未必没有听到一些。此事若不说明,始终是你的心结。”琴美人拉廖敬之坐在她身边,神色庄重,低声说道:“陈姨原是我母亲的一个使婢,我母亲生下姐姐后三年,又怀了我。那时却发现……陈姨也怀了身孕……”
廖敬之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也是一阵酸热,却终于没有留下泪来。
“其实,陈姨是我母亲陪嫁,我父亲收为姨娘,也没有什么……陈姨先生产一个月,她生的,嗯,是你我的哥哥。我母亲生下了我,偏生又是个女孩儿……我是吃着陈姨的奶水长大的,只是从我有记忆起,却没有见过陈姨抚养过哪个哥哥。
“我在府中,并不甚得父母喜欢,后来母亲和二娘三娘皆生了男孩儿,更加不放我在眼里。陈姨一直伴着我,奶我到了六岁,父亲跟母亲商量,说是官家立了太子……说来可笑,当时张家,除了姐姐年纪大了,只有我一个嫡出的女儿。一夜之间,真的是一夜之间,父母对我好了起来……我身边忽然有了两个傅姆,我却一个也不想要……
“陈姨便是那个时候,被送出了张家。直到刘圣人点我进宫,我说话有了分量,才派人打探到,陈姨嫁给廖家做了三房。生了一子,又生有一女……十五岁,我进了宫,到处都是生硬冰冷的面孔,我越发想念陈姨,那是我童稚的记忆里,最温暖的一张脸。府里宫里,其实生活都一样,尔虞我诈,你夺我抢……
“也许真的是报应,我母亲不知怎样处置陈姨的孩子,报应在了我身上。”琴美人的睫毛微颤,眼睛却已经红了,只是咬牙忍了又忍,强笑道:“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
廖敬之服侍琴美人喝了一口茶,两人相对默然,心中都是波澜起伏。两人四手相握,却都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因为她们的指尖,都是一样的冰凉。琴美人失子,廖敬之早有耳闻,此刻重新听到,再想起自己的母亲,真是失意人逢失意事,只觉得加倍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