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棠母女时,还未说话那两行热泪已是流了下来。
“姨娘!”
看着洪姨娘憔悴中仍不掩担忧与关切的眼神,季海棠只觉得鼻头酸涩,已是快步奔了过去,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洪姨娘跟前,低垂着头哽咽道:“姨娘,是女儿不孝!”
“傻孩子,快起来!”
洪姨娘有些手足无措地扶起了季海棠,那厢茵姐儿与季芙蓉见了礼后已是缓步走了过来,小手抹去了洪姨娘脸上的泪花,怯声道:“外姨祖母,别哭!”
洪姨娘连连点头,只是泪花仍旧簌簌地洒落,她一边笑着一边道:“外姨祖母这是高兴来着,第一次看到我家茵姐儿,来,让外姨祖母好好抱抱你!”
“外姨祖母!”
茵姐儿看了看自己的娘,见季海棠对她微微点头,这才慢慢地依进了洪姨娘的怀里。
也许是怕勒疼了茵姐儿,洪姨娘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圈住,尽管她很想紧紧地拥抱这个外孙女,却舍不得使下重力气,她怕孩子会疼。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被人小心珍视呵护着,茵姐儿的眼眶一下便红了。
祖孙三代抱在一起嘤嘤地哭了起来。
季芙蓉与季重莲站在一处,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天,二妹妹果真是懂事了!”
“吃一堑长一智,她总会知道谁是真心为她好的!”
季重莲附和地点了点头,笑着调侃道:“可她们总这样哭也不是办法,若是把人都给引来了,指不定要说我们怎么欺负她们祖孙三人了呢!”
“瞧你说的,哪会呢?!”
季芙蓉掩唇笑了笑,这才和季重莲上前来将她们祖孙三人给劝住了。
季海棠抹干了眼泪扶了洪姨娘坐下,这才转向季芙蓉,有些愧疚道:“大姐,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是我的不是。”说着又看向季重莲,“五妹妹不计前嫌地帮扶我,这份恩情我定会记在心上!”
“瞧你说的,都是姐妹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季芙蓉嗔怪地看了季海棠一眼,想到从前的种种也颇有些感慨,“岷哥儿可没什么吧?刚才我听到他不乐意了……”
洪姨娘也一脸担忧,“小孩子要慢慢地教,二姑奶奶你切不可将他给逼急了。”
“姨娘放心,这个道理我懂的。”
季海棠点了点头,又握紧了洪姨娘的手,红着眼睛道:“姨娘,从前是我不懂事,没有体会您的一片苦心,今后女儿一定好好孝敬您!”说着便转向了季芙蓉,“大姐,我想将姨娘接来一起住,你能帮着我一起向太太说一声吗?”
“这……”
季芙蓉有些诧异,接着目光却是转向了洪姨娘。
这一刻她的内心也有些挣扎,私心里她自然希望洪姨娘陪着自己的母亲,可季海棠有这个要求也是人之常情,洪姨娘侍候了大太太一辈子,临到老了享享清福也是应该的事。
季芙蓉正在犹豫之时,却听得洪姨娘笑着对季海棠道:“刚才我还和大姑奶奶说起这事,如今我与太太在一起互相也能有个伴,若是我走了,她一个人岂不更是孤单寂寞了?”
见季海棠还想说什么,洪姨娘挥手止住了,含着一脸欣慰的笑意望向她,“姨娘知道你孝顺,如今看到你与孩子们都平安无事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好在如今大家都住在上京城里,互相来往也便宜,只要我想你们了便会来看你们,这与咱们住不住在一起也没干系的。”
季重莲悄悄碰了碰季芙蓉的胳膊,低声道:“大姐,回头你得劝劝大伯母了,对洪姨娘好些,她们母女若是经常往来也别给脸色看,洪姨娘这般念着大伯母,可不能让人寒了心啊!”
季芙蓉神色一凝,慎重地点了点头,“回头我会好好和母亲说说的,如今她就与洪姨娘能说得上话了,可不能将一心对她好的人往外撵不是?”
“就是这个理。”
季重莲含笑点头,看着洪姨娘与季海棠母慈女孝的场面,她感到了由衷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