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自有打算。不过终归与叶太医无妨,这一点,叶太医尽可放心。”女孩抬起头笑着看向叶台,她的眼中像是灼烧一般炽烈。
落碧城。月色凄惶,漏进秘牢的月光如刀一般,有着凛冽的锋芒。
斩毅做了一个噩梦,惊醒时发了一身虚汗。饶是如此,他却是缓缓睁开双眼的。
右肩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微微的泛着痛和痒,斩毅试着蜷缩了一下右腿,发现沉金之术已经解开。
然而他的状况并没有多少好转。
他在一间秘牢里。
这必然不是官府的牢狱,不说这一层只有寥寥两间,单是这监牢的铁杆用的便是价值连城的秘铁,可见是囚禁术士的监牢。
斩毅眯了眯眼,周围并无人息,他撑着身子,向另一侧的人影半跪半爬而去。
虽是初夏,北地的夜晚仍渗着凉气,这里是地下,便更阴寒些。焚音蜷着身子,不知是法术反噬还是受了凉,脸色全无,峨眉微蹙,紧紧地贴着墙根。她生的娇小,这般蜷起来显得更是稚嫩,分外惹人心疼。
斩毅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热濡1湿,心下安定了些。再触了触她紧攥在胸前的一对柔荑,却是冰一般冷。斩毅心头一恸,将那件已然千疮百孔的外袍脱下来紧紧裹在她身上,伸手一揽,将女人娇弱的身体圈进怀里,将她的一双柔荑暖在手里。
“真是个傻姑娘。”斩毅轻声呢喃。
想起她竟用那样孤注一掷的语气质问自己可曾深爱过谁,斩毅不禁失笑。
若非曾经固执而莽撞的爱过失去过,如今又怎会这般讳莫如深呢?
斩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十四岁,那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岁月,手里握着枪,便做着勘定天下的梦,手里提了笔,便以为能够匡扶世道。
在他十四岁那年,青都发生了一件大喜事。白家本家的长女白秋离出嫁铁卫公世子韩尧,青都白家和旧三公之一的铁卫公韩家结亲,送亲的队伍漫过了两条街巷,满城都是锣鼓乐声。媒婆乐得数礼金,百姓乐得看热闹,人人都觉得这顶顶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虽则从品阶上来讲,白家终究是微微有点攀爬的意思,更何况白家已几代没有出过人才了,在四大武道世家中早已是落了下风。
然而白家长子白袭影却没有为这桩极有可能会在未来有助于他仕途的联亲感到高兴,对于他的表姐夫韩尧更是没有一丝好感。
因为白秋离是哭着出嫁的。作为送亲人,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白袭影知道的更清楚了。
他的长姊早已有了心尖尖上的人。
韩尧也知道此事,甚至可以说他是抢了白秋离去也不为过。
在十四岁的白袭影的印象中,长姊大部分的形象是在父母面前维护自己免受责罚,在其他分家的兄弟面前为他说话,每每都是长他两岁的女孩保护着他。而当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保护她的愿望的时候,男孩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无力。
他的手里握着枪,却不能勘定天下。他的手里提着笔,却无法匡扶世道。那些自幼负有的才华和名声除了助长了他的虚荣以外毫无建树。
他只不过是握着枪和提着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