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16
暮色四合。
天际滚滚的阴云像是骑在北岭的山脊上,一直延绵到天的尽头去,让人一抬头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对于看惯了天朗风高的北地来说,这样的怪天称得上百年难遇了。
整片北岭泛着兵刃一般铁青的色泽,陡峭的巨石上绿意疏落,秃落落的裸露出坚硬的山棱。这片又冷又暗的颜色中,有一点暖洋洋的红跳跃着。
是山腰处的一堆篝火。
黑瘦的年轻人正从骡子背上解下几只水囊来,那些水囊外面毡着扎手的驼毛,是走荒漠的人才有的行头。篝火边灰袍冠首的小伙子从怀里取出了他的七弦琴来,在火光里生涩的拨弄起来。
“行痴,把你的琴收起来,现在不是行吟的时候。”他身边的长者阻止了小伙子日日不曾间断的功课。这长者也是灰袍冠首,下颚青髯稀疏。
“咦?怎么今日不弹了?”黑瘦的年轻人在火边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水囊分给众人。他脸上隽着常年奔波的风霜,眼神却很清澈,见今日没有琴听不禁有些神色懊丧。
“这云,有些不对劲。”
年轻人抬头望了望低压压的云,心中生出一股郁闷来。
“我走了北岭十几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云。”锦缎加身的白面男人拽开水囊的塞子,灌了口水歇了歇对着灰袍的长者问道,“纪师傅,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衣着富贵的白面男人姓彭,是北地的行商,这一队的骡子都是他的,骡子背上驮着的是从千里之外的南方带回来的米粮和绸缎。他唤这位灰袍的长者一声“师傅”倒并非因为尊敬,而是因为这灰袍的师徒俩是逐月派的修士,世俗人见到修士大凡都要唤一声“师傅”。
“我们走了两日了,彭掌柜你看那落碧城,可觉得有近了一些?”
白面男人皱眉不语。这个距离,按理说就算是游山玩水的一路逛过去也该到了,可他们日行百里,却不曾见那座巍峨的城池近前半分。
“今日一路上我都做了记号,可见我们并没有走回头路。恐怕是有人在此布了阵术,不让我们接近落碧城。”
人群一阵沉默。
“那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进得城去啊?”黑瘦的伙计满面焦虑,“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拿了工钱去给她抓药呢。”
“小谷,稍安勿躁。”
“我娘是喘病,家里就我妹子一个,我要是回不去了……”小谷抓着头急的蹲了下去。
“小兄弟莫急,”名叫行痴的修士同他年纪相仿,便拍着他的肩膀劝解,“我师父自有办法对付这阵术的,破了迷阵,我们自然就能进去了。”
小谷一听此言,抬头迫切的望着纪凡。
“若是能找出阵眼,一一毁了,阵术自然就破了。我且试试吧。”
两个年轻人立即喜上眉梢。
只有彭掌柜仍是神色忧虑:“我一路上听到不少传言,说这次犬戎围城比前几次要声势浩大,如今落碧城周围被布下了迷阵,恐怕不是好兆头啊。”
纪凡神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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