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曾教导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人生率性而为,才不枉来世上一行。”
斩毅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想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是周饶鬼节那日他醉酒高歌时说的。不想被徒弟牢记在心,甚至在岁月的洗礼下升华为了一种“教导”。
易昭寒面色熏熏然,信手扯过七弦,随手一曲游龙之音,边弹边唱道:
“绮罗金衣芙蓉帐,燕雀高宫长生殿,
争如青城桃花酿,一醉三秋换流年。
劝君持酒一腔尽,一腔酌尽惆怅颜,
醉袍袖舞绝云霓,且呼大鹏负青天!”
少女双颊飞红,怀中抱着七弦,眉梢眼角渲着少年人的风发意气。
天主看看斩毅,扬眉笑道:“果然尽得你真传。”
斩毅望着女孩,笑道:“那是自然。徒不类师,何其悲哉!”
男人看着他的徒弟,怔怔的像是入了神。
二月初四,悦来客栈。日头渐暖。
“斩毅,我思来想去,觉得明日还是在我那小铺吧。”吴尚勇刚一进门便匆匆道,“店面虽小,却算是易姑娘的家。及笄是大礼,姑娘未出阁,还是在家中办好些。”
“嗯。”斩毅点点头。
“还有一事,我昨日咨询过,说是加笄必须要长辈来。易姑娘的家人既然都已不在了,这事恐怕要劳烦你。”
斩毅应声点头:“自然。”
“这里是宾客的礼单。”
斩毅接过来,扫了一眼,因为易昭寒及笄礼后要宣誓入瑝天,加之近来瑝天与青国有事相商,因此这及笄礼倒像是一次瑝天的集会。斩毅看着礼单上的罗列,慢慢的蹙起了眉,脸上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笑。
“诺尔手雷、行顺作坊的旅靴、锻铁石……山主、战主和天主倒是默契的三人组,他们这是不约而同的在武装一个战士么?”斩毅揉揉额角,喃喃道,“我是该先向他们解释一下什么叫青国的及笄礼吗?抑或应该提醒他们一下小徒其实是个女娃娃?”
“这些东西看起来凶煞,不过却是防身的好器具。我估摸着,比起金银首饰,易姑娘会更喜欢这些。”
“这么说来,山主和战主对我这个小徒弟才是知之甚深啊。”斩毅抬起头来,苦笑着问吴尚勇,“尚勇,你呢?”
“我去麝兰馆找那女人讨了一只香囊送给易姑娘做成年礼。”
“‘那女人’啊……”
不待斩毅揶揄,吴尚勇立即转了话题:“说起来,你若要为姑娘家加笄,有一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什么?”
“簪子啊!”
斩毅不紧不慢,坐下来慢慢道:“这个我倒是备好了。”
吴尚勇刮了刮目,啧啧道:“战主与我说若是在女人这个问题上有什么不懂尽可以请教你,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没想到你在刀枪下滚爬了数十年,对女人的了解却不输给那些在娘们堆里滚爬过来的公子爷们。”
斩毅摇了摇头,浅笑着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