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都必须在这里终老。能够带着这里的知识离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巫帝。
“严独鹤是我妻子的哥哥,也是通天阁的博士长。他法术卓绝,纵观天下,只怕除了巫帝再无人在法术上的造诣能胜得过他去。只是,他既已入了通天阁,这一身本事眼见就要带进棺材里了。后来青石之战,阴差阳错,倒让他这一身术法后继有人了。我以为以他的为人,绝不会轻易将法术传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易姑娘曾说她师从严独鹤,她身上所负法术颇为繁杂,有些竟是我也不能精通的。当时思及往事,老朽便陡然猜测这易昭寒竟是老友遗孤……可是就算是承了严独鹤的血脉,她毕竟是人族,如何能有这样浑厚的法力……”
话说到这儿,两人皆是不解,只默默的酌了几口清酒。
“这孩子却是个好孩子,若是有人指引,他日能成大器也未可知。”隐主缓缓道。
“如今世主收了她做徒弟,现下又有黑鬼跟着她,隐主其实也无需多费心神。”
隐主点了点头,心里突然闪过一念。他的双眸突然一闪,亮的吓人。
“如此也好。”老人摸了摸颌下清髯,喃喃道。
女孩清澈的笑容在他身边咫尺之远。
斩毅握着易昭寒的手,她穿着周饶鬼节那天晚上穿过的舞裙,像是跳动的火花,握在斩毅的手里。她看着他,一双黑眸如水清亮,闪动着希冀的光。
斩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湾温存。
那就这样下去吧。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缓缓握紧了抓着女孩的手。
“师父,放手吧。”
“嗯?”
女孩突然抽出手来,定定的站住,冲着他展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因为我就要死了。”
斩毅一惊。
易昭寒的退了两步,女孩的脸扭曲变化成了另一张脸,神色冷冽的看着他,怨怼道:“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鸢啊。”
斩毅如遭雷劈。
小鸢。
二十年,这个名字被他埋在心里那样深,深的谁也看不到。
斩毅惊惧的盯着她扬起手里的剑,她的脸上是近乎执迷和赌咒的笑。斩毅突然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不——”
血溅三尺。
斩毅扑上去抱住她,拼命的按住她胸口喷涌的鲜血,那些血蜿蜒着爬上他的白袍,像是要死死的缠住他。
“白袭影,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生爱而不得!”
怀里的女人死死盯着他,和着嘴角划下的血线,吐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字字如刀,锥心剜骨。
“不!”斩毅猛的睁开了双眼,支在他头顶的重重帷帐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抬手擦擦鬓角,满是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小鸢……”
斩毅坐起身近乎颓丧的撑着额头,惶惑而无力。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