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却并无半分谦色,他挥了挥手,吩咐道:“易医师累了,古利达,你送医师回房好好歇息。”
侍卫长应了一声,拖起她就要走。
“且慢!”易昭寒脱口而出,侍卫长稍一愣怔,看了看戴尔王的眼色。
她这一生“且慢”喊来不过如同“救命”一般出自本能,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要慢什么,转念之间,两只粗手已押上她的肩将她向外拖去。
“小女命虽贱,但世子性命重逾千斤,王上怎可罔顾?”
易昭寒看到戴尔王脸上拂过一丝冷笑,心里下了狠,叫道:“王上遍寻天下名医为世子看诊,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世子的病不过是在拖罢了!此症不除,世子绝活不过十五岁!”
押着他的侍卫心里也是一惊,手上一时犹疑。
“饶是如此,那也是雷曼尼命中不带福寿,怨不得他人。”戴尔王声音里透着威严。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帝王,而不是一个父亲。
“如果世子的病可以治好呢?”
一时四下无声。戴尔王缓缓抬起头看向易昭寒,眼睛里尽是愠怒。
易昭寒紧张的呼吸都是一滞,但她知道,她赌对了。
戴尔王无兄弟,若是也无后,那祖宗的基业就算断送在他的手里了。他既然宁可带着绿帽也要费尽心机培养这个世子,又怎么可能罔顾他的性命。
“连医仙楚寒云都无计可施,你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法子?”
易昭寒张了张口,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王上可知,九嶷山的转生术?”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
此话一出,便是斩断了所有的退路和周旋的余地。在前面等着她的,将只有一个结局。但这已是她最后的和唯一的王牌,也是世主他们唯一的生机。
戴尔王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眼中泛起了惊喜和疑虑。昔日医仙楚寒云的话如在耳边盘桓:“若是有九嶷后人肯舍身以转生术相救,或许世子的顽疾尚有转机。只是,九嶷一脉,已成旧闻……”
这些年来,他一边拖着世子的病情,一边不惜重金寻访巫医,不过是等一个奇迹,等一个身怀九嶷医术又肯舍身的医师。如今这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却令他不禁扼腕蹙眉。
易昭寒默然半刻,挣开侍卫的束缚,向着戴尔王施了一礼,极郑重的道:“王上,实不相瞒,小女身为青人却怀有法术,是因为骨子里流有巫民的血液。幼年曾师从九嶷,受教于严独鹤。若论巫医一道,恕小女狂妄,恐怕天下无人能出我右。”
易昭寒神色肃穆到神圣,她直直的看着伊林克,不闪不避,眼中坚定有余还掺杂着一抹自怜身世的悲色。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一个不谙世事得以“天然呆”而闻名的十四岁女孩脸上,任谁都不会有半分怀疑。
唯独戴尔王身后的一个老者纳闷了一声:“严独鹤?姑娘说的可是故石夷通天阁博士长?据老朽所知,严博士并不通巫医之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