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缓慢,像一只垂垂老矣的雄狮。
相思苑。初秋的萧瑟气息随着淮水的气息飘进了竹窗。
少年在纸上奋笔疾书,他的神色很肃杀,以至于嘴角的笑意看起来也有几分冷酷。
纱帘后是一个绰约的女子身影,阳光斜射入窗的角度将她身体姣好的曲线在屏风上朦胧的勾勒了出来。
“你气色好多了,可是易医师开了什么灵丹妙药给你?”焚音沐浴后绕出屏风,在窗口那张古琴前定定坐下了。
“只是睡得好了。”兜影停下手里的笔,无意般扫了一眼腰间的香囊。
“定情信物吗?”焚音看着香囊问道。
“恐怕与世主和魅主合奏的那一曲《浮世吟》意义大相径庭吧。”
“原来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魅主自小阁二层向淮江对岸望去,她的神色淡漠,仿佛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她全无半点关系。她低头,在那张古琴上拨出两个苍凉的长音。
“高山流水觅知音,云风清笙歌散尽。
疏狂几曾把金樽,弹指流年成一瞬。
一世相思三生泪。莫相会,相会已是罪。
……”
魅主手指在古琴上抚过,她的声音并不迷人,但兜影却听得痴了。
“您真是个执着的人啊。”兜影轻轻叹了口气。
长青城城西十里有个小镇叫做月色镇,再往西便是西川山脉。月色镇往来的多是武士和旅人,因此铁铺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
“公子您是习剑之人,这玄铁剑二十斤重,便是壮年汉子拿起来都有些吃力,若是给姑娘家用只怕有些为难了。”打铁的小厮看了看易昭寒向斩毅解释道。
不待斩毅应声,铺外响起了一个粗哑的声音。
“啧啧,谁家姑娘这么苦命要练这么重的剑?”一个身材短小的男人推门而入,一脸浓密的胡子将他下半边脸都遮去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斩毅,摇摇头道:“你这么风雅的人怎么也做出这种逼良为娼的强盗举动?”
逼良为娼……易昭寒脑中闪过一片乱码。
“山主,这是小徒易昭寒,她初入剑道,在下想寻一柄重剑练练她的膂力。”
山主对着易昭寒笑了笑,道:“模样倒是晶莹剔透的。”
晶莹剔透……易昭寒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世主你是知道的,我虽是神之手的关门弟子,却对锻造之术一向讳莫如深,否则也不会放着伊萨克那个劳什子的王子不做,跑出来浪荡。”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不如这样,乌托尔,你去把我昨天放在这儿的剑拿来给这个小姑娘。”
小厮瞪着眼睛看了看山主,山主一脸不快:“还不快去!别告诉我你拿不动啊,我知道你素来是个力能扛鼎的。”
力能扛鼎……易昭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那柄重逾四十斤的大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易昭寒甚至没有顾得上接住自己掉落的下巴。
“果然是……无锋剑吗?”斩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柄剑可是我师父的得意之作,我与它相濡以沫二十余年,相当不错。姑娘你试试。”言罢颇为期待的盯着易昭寒,那眼神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