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手竟是捻了法诀蹑云而去,他的法诀捻的比易昭寒不知要老练多少。
在他的面前,仍有千里归程。在那座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城里,有人期盼他的归来已盼了数百个日夜,也有人希望此生都不要回去。
十八岁的少年知道,在这康庄大道的表象下,遍布着敌人的毒牙和冷箭。然而此时他已全无惧色。
对于他的对手而言,能致他于死地的机会只可能有一次。那条蛊虫如今已化作黄土里的一滩灰烬,那他们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兄长,你既然已下定了决心,想来是对任何结果都已有所觉悟。
你敢于让我活下来,便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面前闪过一张少年温润的笑脸。
季之,我还欠你一个太平盛世的承诺。
郢都,且待我归来,重拾河山!
首阳镇,富仁堂。
“昭寒今年多大了?”这镇上唯一一间药铺的掌柜曹富仁似是无意问道。
“前些日子已十四了。”少女一边把药材装箱一边回道。
“咳咳,那该许人家了啊。松伯去的早了,也没替你安排人家。我和他多年相交,这些年便当你同自己闺女般。昭寒你若不嫌弃,曹叔叔便帮你寻门亲事罢。昭寒,跟叔叔说说,可有中意的少年郎?”
“哎呀曹叔叔又拿我开玩笑了,只恐怕昭寒没这个福气了。明天我要启程去青都一趟。”
“啊?怎么走的这般突然?”
易昭寒眉目一黯,道:“如今师父去世已三年,昭寒守孝期满,想回家看看爹娘……我出来也五年了……”
曹富仁看看她,叹了口气道:“唉,你这一要走,我倒有些舍不得了……一个小姑娘上路多当心些。对了,上次那株血芝……”
“前些日子救了个军士,用了半株。”
“啊!……那军士什么来头?”
“似乎是碧落城打仗的。”
“哎呀我的祖宗啊,那可是血芝啊,万金不易啊……尚且不说他是善是恶啊!昭寒你真是涉世不深啊,就这么倾力相救,还浪费了半株血芝……”言罢脸色也抽动起来,倒似挖了他的心肝般。
“救死扶伤,医师本分罢了。”易昭寒抬头淡淡的道。
曹富仁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拍拍易昭寒的头叹道:“医师本分不假,只是这世上人心难测,叔叔只是怕你吃亏……”
易昭寒仰头冲他甜甜一笑,掂起药箱,长拜道:“叔叔保重。”抬头向着首阳山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红尘浮沉,世事难测。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里,道一声“别来无恙”。
天边划过一道青色的光影。
女孩嘴边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她知道天边有一只她最爱的大鸟的注视。
在她的身后,是漫漫千里长路,一条四年来她都没有勇气踏上的归家路。
青都,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