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化作了明月旁的细碎星光。
易医师抓了抓头,暗忖:莫不是顾伯拐了个美少年……不对,他要拐也该拐美少女啊……
顾伯憨憨一笑,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今天清晨莫名其妙下了场雨,我想着出去把昨天晒得石子收进来,就发现路边躺了个人,当时他还能开口说话,我问他是什么人来着,他说是碧落城当兵的,然后就晕了过去,再没醒来。我瞧这孩子生得模样是模样的,又是给咱青人打仗的,能帮一把就该帮一把,可是咱村上也没个医师什么的,病了都等你下山办货一并给瞧。可巧今儿你真在镇上……”
易医师在塌边坐下,瞧瞧那少年眉宇,伸手去请那少年的脉,她年纪尚小,把脉的手势却极为老道。
少年的手生的纤细玉白,三分不似男子,却煞是好看。掌间却生胼胝,似常年握剑所致。易医师静心细细辨别他的脉象,不言不语,眉头却越蹙越紧。少顷,她微微叹一口气,抽回把脉的手,皱着眉凝望了少年半晌,回头对顾伯道:“顾伯,你这儿可有醋?倒一碗来。”
老人连忙倒了一碗醋来。
女孩从怀里取出一株红色的根来在嘴里嚼烂了吐在那碗醋里,随即扶着少年坐起来,手上画了个弧低声念了句什么,那少年应声张开嘴,女孩立即将那一碗醋统统灌了进去。
易医师将少年放平躺好,头也不回,只一伸手将空碗递给顾伯。
顾伯正要开口询问易医师这是什么偏方,却看着那床上的少年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手上的碗直直掉在了地上。
那少年手臂上白瓷般的皮肤下突然泛过了一道青色的凸起,一闪而过,像是清澈的池水里溜过一尾黑色的鱼。
然而还不止黑色。
他的脸上和身上不断的泛过赤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凸起,像是皮肤下有无数五彩斑斓虫子在四窜。而少年的身体也颤抖起来,看得出十分痛苦。
顾伯吓得连退两步:“这这这……”
易医师并不理会他,她将手轻轻按在少年的胃上,嘴里低低念着词,听起来像是哄小孩入睡的歌谣。少年身上斑斓的凸起渐渐少了,身子也不再颤的那般厉害。然而易医师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舒缓,相反她眉间的忧虑越发的重了。
过了约莫半刻,易医师按在少年胃上的手像是着了痛一般震得她猛一缩手。
女孩整个人从床边弹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手掌间诡谲的暗红色,怔怔道:“百蛊术……”
“易医师,这是……这是什么?”顾伯躲得很远,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易医师看他一眼,眼中还是平平:“不大好办。”随即她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榻上的少年。
“那……那还有的救吗?救不了的话咱还是……还是……”
“救是救得活……”易医师霍的拎起药箱起身,“顾伯,劳烦你照顾他。现下缺一味药,我得回山上去取一趟。”
“可是他……他……”老人脸上满是惧色。
女孩回过头来看他一脸忧虑,突然展颜冲他一笑:“他中了蛊,很厉害的蛊。不过蛊不像瘟疫,不会祸及他人,顾伯您不用害怕。”
“中了蛊?南疆人弄的……那种玩意?”
“嗯。”
“易医师,你还会治蛊?”
女孩勾嘴一笑:“我可是松伯的徒弟,手下断无救不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