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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甲寅帝国正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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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官邸诸多管事的簇拥下,正指着田庄上送来的各种农副产品,问东,问西……

    被抓差的家老有问有答,是腊鸡腊鸭还有腊狗。

    阿娇凑近些,认真观察观察失去了毛发、皮色变得十分诡异的鸡鸡鸭鸭狗狗,还用手里的木简朝其中两只背上肚子上戳了戳。马上,第二个问题到了:“此物,何如制得?”

    家老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通腊禽腊肉的制作过程,从用料到工艺详详细细;然后,再补充选购秘籍,就是以什么价格才能买到名副其实的好货;最后,以‘贮藏方法’作为结尾。

    不是老头罗嗦,实在是这位贵女近期不知怎的,突然对庶务发生浓厚兴趣,不管什么都喜欢来个寻根问底。于其等翁主一项接着一项问,还不如一次性倒出来——节省时间。

    老管家的讲述简单明了,条理分明。馆陶翁主听得颇显满意,连连点头。

    旁观的众管事见了,暗暗松口气,望望天各自寻思着:‘这下,好歹可以快点了吧!’

    似乎想到什么,娇娇翁主猛停笔;

    扭头,遥指遥指另一头院墙下并排几只木架上挂满的风鸡风鸭,问出第三个问题:“毛之外,何异?两者……孰优?孰劣?”

    大家齐齐垮了脸!

    好在家老经的事多,只微扭扭嘴角,就从容不迫地开始又一番演说:主要是制作手法不同。风制是在去除内脏后,将盐和香料塞进鸡鸭腹内,由内而外;腌腊制品,则反其道而行之。

    至于成品的味道嘛,很难评述;风味不同,看各人喜好吧!倒是在储藏方面,腊制品比较有优势,能保存得更长久些。

    “如此呀!” 长公主的女儿边听边用刀笔在木简上刻刻画画,勤奋得不得了;刻满一支,交由吴女官收着,再换一支新的再刻。

    有年轻的执事不耐烦了,在人后偷偷扯故交的衣裳边,悄悄声抱怨些‘翁主从不碰腌腊制品,问那么多那么细干嘛?’‘好多活都没分派呢’‘大伙儿耗在这儿,白耽误功夫’‘太子妃和王主静怎么也不干涉一下,尽由着翁主使性子’之类言论。

    ‘太子妃可管不了小姑。至于楚王主,巴结翁主都来不及呢!’他的朋友刚打算对上几居,被站在前面的某资深管家——也是亲戚长辈——回身扇个巴掌,捂脑袋不敢开口了。

    管家教训完自家小辈,转而朝年青执事冷笑两声,做了个请的手势。其肢体语言明确无误:‘不耐烦?不愿意候着?尽管走人!有谁拦着你啦?’

    年青人吧唧吧唧嘴,就此偃旗息鼓。今儿到的年货种类多,范围广;万一被问到而人不在……让娇娇翁主等的后果很严重,很严重的。

    下人们之间的暗潮,主人家才不会去留意。

    关心过腌腊制品,馆陶翁主的注意力转移至谷物和干果诸神之师。

    见长公主的女儿走近,负责五谷杂粮的管事急忙出列,手脚利落地松开若干粮食口袋的绑绳,好方便少女主人随时抓一把。

    掬半捧,放到鼻下闻闻……

    馆陶翁主的新问题又出炉了:“家老,何因……旧麦?今夏之新麦呢?”

    为将来的出游大计,娇娇翁主如今对庄稼收成万分关注,新麦入仓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当发现放着现成的新粮不吃,反而吃成粮,少年贵女感到万分惊讶。

    ‘哎,我们家翁主从小吃稻米,以前从不关心麦子。’家老殷殷勤勤地解释: “翁主,新麦阳气重,克人;不宜食用。”

    “甚?甚?”娇娇贵女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本能地感觉别扭。

    比如新鲜蜂蜜,那必定归大母、母亲和自己喝;而过了一年的蜜,别说宫里的贵人了,她都不忍心亏待兔子,顶多赏赐赏赐普通宫人。新织的丝绸非但漂亮,也耐穿;放了几年后丝织品就脆了,即使缝成衣裳也不牢靠……总之,除了酒和文物,哪有旧货比新品强的?

    叫过抱兔子的甄女,将手里的麦子送到胡亥的三瓣嘴边。胖胖兔嗅都不肯嗅一下,厌恶地别过头,其傲娇程度令一众的人类管事好不郁闷。

    馆陶翁主陈娇‘咯’地一乐,抚抚兔子的脑袋,扭头看家老:“家老,理……之安出?”

    “咕~~~~翁主呃!”饶是久经锻炼的家老此时也只有苦笑了,这都是关中的老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还真没法引经据典来证明。

    正为难着,院门处传来隐隐的骚动。

    不多时,随着一阵香风,城阳王主刘妜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细君……”王主妜走到阿娇跟前,笑问怎么不待在琨居却跑到外院,害她这一通好找。

    家老如蒙赦免,

    急忙退开几步,率所有管事执事向城阳王室的贵女行礼、问安。

    “阿娇,阿娇……”刘妜王主拿出张请柬,直接塞到馆陶翁主手里:“吾之‘笄礼’。莫忘哦!”

    阿娇随手接下请柬,捏在指尖晃晃,视线依然流连在各色农产品上。

    ‘怎么这样冷淡?’刘妜王主觉出异样,略一思索,果断道歉——为刘婉婚礼当日的自作主张道歉。

    她冒昧了,不该不经同意,就擅自安排辛追坐阿娇的席位。

    见表姐认错,阿娇气顺了些。

    当天晚上她才和石长公主家的表弟聊了两句,谁曾想一回头,竟发现辛追就坐在自己身后?偏巧这时仪式开始了;而碍于刘妜的面子,也不好赶人,只能先由辛家女呆着……

    问题是婚礼结束后,好几波王孙公子跑来向她打听美人的情况,搞得娇娇翁主不胜其烦不胜其烦。

    向管事们挥挥袖子,示意大家可以先散开了……

    阿娇紧盯着表姐的脸庞,决心搞清楚辛追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城阳王女如此煞费苦心地将她引入上层贵族圈。父兄无官无职的,正常情况下别说登堂入室了,辛追连梁王女婚礼的门都进不了。

    “急子乃吾女伴……呃!”对上陈表妹澈清澈清的凤眼,刘妜有些语塞黑暗公主乖乖牌。

    阿娇摇摇手中的请柬,目光中闪过不悦——敷衍?还在敷衍!请问,哪个王室会无缘无故给嫡王主选个平民当女伴?

    明白不说实话过不了关,王主妜只得细数家族往事……

    陈王后的王后生涯,并不是总一帆风顺的。

    城阳后宫中的女人哪怕比不上长安未央宫,过千之数总是有的。大概十年前,一位城阳国当地豪强献入宫中的美女脱颖而出。花容月貌兼聪明灵巧,大美人极得宠爱,先后生下城阳王刘喜的庶长子、庶三子和庶四子;风头之健,让陈王后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就在陈王后的日子渐渐艰难时,某个比较受宠但宫女出身的姬妾主动来投诚了。

    此姬妾十分聪明,表面上对美女恭恭敬敬,对王后不屑一顾;暗地里,却通风报信,遍寻美人的不是。终于有一天,找到致命错处,一举要了大美女的命。

    ‘精彩!精彩!’阿娇听的入迷,转瞬,突然感到不安:‘这么深藏不露、演技卓越的聪明女人,能安于妾位?别是前门驱了虎,后门又进来狼。’

    馆陶翁主沉思着问:“从姊,至今,姬……何如?”

    王主妜避开表妹的眼光,轻轻道:“不幸,殁于难产。”

    “噢……哦哦!”阿娇眨眨眼,点点头,拖长的语调透出股莫名的意味。

    “非也,非也!姬九岁入宫;及产子,年不足十四……” 城阳王女见表妹想岔了,赶紧予以澄清。

    姬妾立了大功,被母后引为心腹,待遇优厚。怀孕期间也受到非常好的照顾;可就是生的时候,孩子卡住了,怎么也生不下来,熬了两天一夜,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改变一尸两命的悲剧。

    ‘可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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