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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章 大结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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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他能做出的事吗?

    “凌风,你仔细想想,将信交给你之前,他到底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或者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跟信上相关的事情?”

    这次,凌风没有斩钉截铁的说没有,而是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可是临走前,公子叮咛再三啊!

    心里纠结的不行,面上却不显,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最终他还是摇摇头道:“姑娘,公子真没有说什么,要不你去封信将事情问清楚,也许公子有不得已的苦衷!”

    听他这么说,章小草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看着手中的信发呆,若不是他的亲笔信,若不是说的这般清楚明了,她也会认为他有苦衷,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能有什么苦衷?

    就算那个镇南侯府权势滔天,她就不信他没办法避过!更何况,他并非是个好毫无根基的新科状元,有瑾瑜扶持,难道镇南侯府还敢直接跟皇子作对?

    况且,但凡有道明君,就不可能容忍臣子坐大,若镇南侯府真如他信上说的那般厉害,只怕离覆灭也不远了,他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迅速闪过,她却没来得及抓住!

    凌风见她神色变来变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语言是那样苍白无力,遂沮丧的垂着头,只希望姑娘能想开些!

    凌风离开后,章小草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拿着信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却看不出蛛丝马迹,一切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若是别人,只怕早就信了,可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并非是她太软弱不肯接受现实,而是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委实古怪了些,却又教她想不通,真因为如此,她觉得里头一定有她没有想到的事!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章小草索性不想了,起身往外走,想去找义父了解一下现在京中的局势!

    风衣正伙同凌风凌云在屋檐下烤今日小二抓回来的兔子野鸡,见她走过来,高兴地将兔子的一只后腿撕下递给她!

    “来,尝尝义父的手艺!”

    章小草刚到嘴边的话在看到义父愉悦的笑脸时,顿时没勇气去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于是接过兔腿,也坐下来一起烤肉吃,正低着头的她,没有发现,风衣同凌风交汇的眼神!

    此后好几天,章小草都暗中向风衣探听京中的一些事,只是在风衣有意无意的隐瞒误导下,她反倒越来越迷糊了,最后脑子里一团混乱,脑门发疼,打算找个机会,将那件事告诉义父,想听听他的意见,也不知是天意还是怎的,当她每次鼓起勇气要说的时候,总被一些琐事打断了,结果半个月过去了,凌风仍然“不知道”这件事!

    转眼到了腊八节,待吃过腊八粥,过完腊八节,就预示着要开始置办年货过年了!

    这天,章小草起了个大早,将昨天就准备好的材料找出来,开始做腊八粥!

    腊八粥又叫七宝五味粥、佛粥,一般用杂米、豆、核桃、榛子、松子等为主料,米、胡萝卜、青菜是不可缺少的!

    腊八粥不光家里人自己吃,还要送给关系好的邻里或乡亲,所以腊八节这天,都会煮好些腊八粥,因着各家选料不同,火候的差异,所以做出的腊八粥味道不尽相同!

    原本煮腊八粥的事情交给兰芷她们做就行,只是章奶奶很看重这个节日,觉得不是自己做的,没有诚意,况且还要送给乡亲们,自己动手才显心意,对此章小草没有意见,待腊八粥煮好分完,还得赶去镇上置办年货!

    随着家业不断壮大,章家的工人只增不减,除了给南方药田、作坊送去了两百多人,养殖场、地里还有一百多人,刚刚够用,既然是过年,自然都要过,那些工人的年货,也要一起置办好!

    章小草早就将给工人们置办年货的清单写好,交给佟孝、梁勇去办,她则主要是置办家里的年货,不仅是用的,还有给那些相熟的人家的年礼,如乐家、程家、彭家,以及平日里来往比较频繁的商家!

    尽管彭枫参军去了,不在临江县,可是每年的年礼都一分不少的送来了,是他临走前交代的!

    而乐家除了乐霆家里,她还会单独准备一份年礼,送给乐掌柜,乐掌柜是乐家的旁支,但最初给过她们帮助,来往也十分密切,准备年礼也是应该的!

    程家就好说了,只需准备同彭家、乐霆家一样的年礼就行!

    等腊八粥做好,众人围在一起每人喝了两大碗甜甜糯糯的腊八粥,吃过之后,肚子里全是水水的粥,连早饭都省了,章小草让前天才回来的凌雨将家里的两辆马车装好,就提着装有腊八粥的小竹篮去了林家!

    现在,林家只有里正夫妻俩和林诗源,一早吃过腊八粥后,里正提着食盒就去了族长家,莫氏也正在装篮子,打算给乡亲们送去,就见章小草提着食盒过来,笑眯眯的将人迎了进去!

    “呀,闻着这味道,奶奶就知道这是小草熬的,真香!”

    莫氏接过小竹篮,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欢喜的夸奖道。

    章小草正要谦虚几句,就听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传来:“哼,不过是碗粥而已,连女红都做不好,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不用回头,章小草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只当作没听见,同莫氏拉起家常来!

    莫氏不悦的看了眼走进来的孙女一眼,碍于未来的孙媳妇在场,没有出声斥责!

    林诗源见章小草如此目中无人,气得拧紧了帕子,正要讥讽两句,就对上了奶奶看来的目光,眼皮一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恨恨的瞪了章小草一眼,甩着帕子,扭身走了!

    自从那次林诗源闹的不成样子,里正就让莫氏就把她拘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每日跟她学女红厨艺,想着就算以后用不着,磨磨性子也是好的,夫妻俩不再像以前那样娇宠着她,管教的十分严厉,倒是把性子磨平了些,只是每每见到章小草,总像吃了炮仗似的,不刻薄几句,心里就不舒坦!

    她比章小草还大上一岁多,八月份就及笄了,只是到现在,还未许人!

    自那年林肇源中解元后,她也“妹凭兄贵”,就有媒人陆陆续续的上门提亲,男方都是家境不错,自身条件也不差的,只是她眼高于顶,又有元氏在一旁教唆,觉得自己配那些高门公子,甚至王公贵族也使得,甚至觉得乐霆、程远鹏之流也配不上她,又如何看得上那些家境只能算是殷实的人家?

    待过了年,她就十六了,再不说亲,就该成为老姑娘了,偏偏她不着急,伸长脖子等着哥哥高中,再将她带去最繁华富贵的京城,寻一门好亲!

    对于她这样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里正、莫氏也劝过,可是没用,里正甚至还曾强制给她定亲,哪知她在家要死要活,威胁里正要是敢随便把她嫁了,她就立刻去跳河,险些将里正气晕,自此也冷了心,不想再管她!

    见林诗源走了,章小草松了一口气,她不怕林诗源,可是当着林家长辈的面,她也不好跟她计较!

    莫氏没有错过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味儿,最迟明年年底,这个孙媳妇就要过门,她身为奶奶,自然希望她们姑嫂俩和睦相处,但也知道可能性很小,孙女做出那样的事,现在还总是出言不逊,就是她,也会生出几分火起来,她只希望就算两人不能好的跟姐妹一般,也不想她们再有大的矛盾!

    章小草今日过来,有些重要的事情要问,于是拉了几句家常,就直奔主题,扭捏着衣角,故作羞涩的问道:“莫奶奶,林大哥啥时候回来过年啊?”

    莫氏本就将她当作孙媳妇,闻言不仅没有觉得她不矜持,反而认为她对孙子感情深,于是笑吟吟的看着她回道:“前儿个说对京城不熟悉,应酬又多,还要忙着打点,所以不打算回来过年,等正月得空了,再回来!”

    莫氏并不知道二人在传信,只以为她是真不知道,也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虽然知道凌风回来了,应该会告诉小草,但小草这么问,大概孙子不会来过年是临时起意,来不及告诉他!

    章小草心下一沉,结合莫奶奶的话,似乎很符合林肇源信上的那道说辞!

    压下小牛头泛起的情绪,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失落的样子,犹豫片刻才说道:“莫奶奶,凌风跟我说了些林大哥在京城的事,他说林大哥高中状元后,有好些做大官的人家看中了林大哥,想让他做女婿,林大哥信上说了吗?”

    莫氏一听,误以为章小草担心孙子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连忙安慰道:“别担心,源哥儿小时候是养在奶奶身边的,他从小就懂事,不可能做出那种糊涂事,当初你们俩定亲,还是他求到我们两个老家伙面前的,又怎么会看上别的姑娘,就是大家闺秀也不能,你要是不放心,奶奶这就让你爷爷写信让小白带去问问,他要真敢做糊涂事,爷爷奶奶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章小草知道她误会了,但是听到她言语里的维护,她十分感动!

    “莫奶奶,我不是不相信林大哥,只是担心要是他真被那些大官看重,要是他不同意,人家会害他,毕竟林大哥刚中状元,在朝中没有根基,别人想害他很容易!”

    莫奶奶一听,对她更满意了,同时心里也有些担心孙子真会遇到麻烦!

    章小草一见,连忙安慰道:“奶奶也别担心,义父在朝中为官,认识几个朋友,我这就回去请义父休书一封,这有义父的朋友帮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总该顾忌些!”

    莫氏闻言,知道她的义父虽然只是个小官(为了不太过高调,章家对外都只说风衣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再加上他先前留在村子里就管着棉地,每日在地里晒太阳忙活,别人都没有怀疑),但到底是京官,又为官多年,有几个当官的朋友很正常,也没挽留,送她出了院子!

    章小草没有从莫奶奶那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也懒得去镇上置办年货,直接将清单交给凌风几个,让他们买回来!

    她也忍不住了,抓了个空,将那封信交给了义父,希望他能看出什么!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风衣看后,十分生气的将林肇源大骂了一顿,并恶狠狠地说等春上回京,一定让他好看!

    章小草一听,心里拔凉拔凉的,连睿智的义父都没看出什么,难道以前的他,真是在伪装?

    “义父,我要进京找他,我要他当面把事情说清楚,要是他真的变心想另攀高枝,我也死心了!”

    风衣一听,眼皮暴跳,最后委婉的阻止道:“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就要过年了,你要如何跟你奶奶解释?你奶奶不傻,肯定会猜到什么,你就忍心她为你着急?还有,现在事情不明朗,他就算要另攀高枝,也要先同你把亲事推掉,只要你不退亲,急的是他,他自然会回来跟你说清楚,你要是就这么跑过去,于理不合不说,今后人家都只以为你做错的了什么,才会被退亲,你仔细想想,这样的说辞你受的住,你奶奶受不受得住?”

    章小草脸色一僵,是啊,奶奶年纪大了,本来就受不得刺激,要是知道这事,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风衣见劝住了她,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暗暗道,等那小子回来,一定重重的索要报酬,给闺女添妆!

    见闺女一脸失魂落魄,他又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险些将那些事告诉她,最后还是强忍住了,只吩咐兰芷绿芜看着她,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钻了牛角尖,做出傻事来!

    尚处在打击中的章小草丝毫没有察觉到风衣的反应如何不对,以风衣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他只怕看完信就会赶着回京报复林肇源,哪里还有心情留在章家村过年,还要等春暖花开再进京找他算账?

    只是人的情绪一旦受到太大的波动,往往会忽视那些细节,无法深层次的思考,看透平日里轻易能看到的东西,现在章小草就是如此!

    转眼到了三十前夕,这些天章小草一直勉强提起精神忙着过年事宜,等所有的事情忙完,只等着过除夕时,她也彻底没了精神,整日窝在屋子里,不是看书,就是睡觉!

    章奶奶看在眼里,也没多想,只以为年底事情太多,孙女太累了,还劝她多多休息,不让她再插手家务事!

    只是谁也没料到,当晚深夜,竟然会有贼人闯入章家,被机警的凌风等人以及跟他们住在一起的两个大内侍卫抓了个正着!

    没有惊动其他人,凌风等人用刀,迅速的将三个黑衣人砍晕,直接带去了先前被章家租用给秦忠三人租住的土坯房里,有绳索将三人双手反剪的捆绑住!

    没过多久,风衣衣衫凌乱的疾步赶来,看到尚未清醒的三个黑衣人,接过一名侍卫提来的一桶冰水,亲手泼到了他们身上!

    浑身湿淋淋的三明黑衣人被冻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有些搞不清状况,待看清眼前几个面色阴沉风衣等人,才惊觉自己竟是被抓了,顿时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你……你……你们是谁?”

    其中一名方脸黑衣人抖抖索索,一脸惊恐的问道。

    风衣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讽刺道:“看来湛锦年那只老狐狸真的老了,竟然派了这么几个不中用、脑子又不好使的人过来,害得我们提防几夜,连觉都没睡好!”

    凌风几个赞同的点点头,自从得到消息,知道有人要害姑娘,他们就防着了,是以这三人刚翻进来,他们就察觉了!

    三个黑衣人此时被掀掉了面巾,面上一脸死灰,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农家小院而已,竟然藏龙卧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三人擒住,本来还想推脱自己是小偷,想趁过年偷些银子好过年的,可现在连底细都被人当众揭穿,哪里还能善终?

    风衣没有错过他们神色的变化,猜测这三个人并非湛锦年身边的暗卫,这样一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连夜的暴力、非暴力审问,心存侥幸的黑衣人没扛多久,就全部招认!

    风衣听说这几个人竟然是被派来毁掉闺女贞洁的时候,又惊又怒,死死地控制住杀了这三人的冲动,更是将湛锦年恨到了骨子里!

    最后风衣拿到供词,当着两个大内侍卫的面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并让两人好好看管这三人,不能让他们死掉,也决不能叫他们好过,两人都是皇宫里的精锐侍卫,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更何况他们是皇上指派过来保护风衣大人的,让他们一切听从风衣大人的命令,自然不会拒绝!

    凌晨起来做年夜饭的章小草并不知道此时家里少了人,还发生了那样一件事,只是天蒙蒙亮,叫他们起来吃年夜饭,见他们双眼有血丝,略显疲劳,还不见了两名侍卫,好奇的问了几句,却没问出什么,只知道两名侍卫被吩咐出去办事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元宵节到了,章小草却没办法欢欢喜喜的同乡亲们去城里看花灯,因为林肇源直接让小白来了一封信,催促她尽快解除婚约,这让原本还犹疑不决的她,彻底等不下去了!

    “义父,您别拦着我,这次我一定要进京,把事情问个清楚,只有他当面跟要跟我解除婚约,我才会死心!”

    章小草坚定的看着风衣,眼里透着决绝!

    “不行!”风衣想也不想的反对,开玩笑,现在让你去了,事情就真没办法收场:“你是堂堂钟敏县主,是我风衣的义女,怎么能将他拱手让出去?就算要退亲,也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成全他,让他好过!”

    风衣看着倔强的闺女,没办法,只能有这种方法先稳住她再说!

    章小草苦笑着摇摇头:“他若真如此虚伪绝情,我又何必为了这种人白白耗费光阴,没了他,我一样会活得很好,更该庆幸早些认清他的真面目,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死乞白赖的人,就算对方有错,她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不过是相互折磨,谁都不会快活!他若真是那种人,她这么做就更不值得了,就算意不平,也会用别的方式报复,绝不会傻到牺牲自己的幸福!

    风衣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拦不住她,只好说道:“那你且等几天,待义父将有些事情处理完,就随你一同进京,不然谁知道路上有没有人对你下黑手!”

    章小草闻言心惊,是啊,既然镇南侯府知道林肇源有未婚妻,难保还知道那个人就是她,若她不管不顾的进京,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说不定还真会对她不利,有义父陪同,他们就算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我听义父的,就再等几天!”

    风衣见她答应,心里松了口气,一边算计着催促京城赶快行事,一边决定找藉口多拖延几天,总之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绝对不能让这丫头进京!

    章小草可不知道风衣的算计,心里闷闷的,便带了小一还有小四打算出门转转,小三不在,前几天给君离忧送信去了!

    刚走出大门,身后就多了两条尾巴,她无奈的看着兰芷绿芜,郁闷道:“姑娘我只是出去转转,你们别跟着!”

    兰芷没说话,可眼里流露的意思是一定要跟着,绿芜却苦着脸,可怜兮兮道:“姑娘要不让我们俩跟着,风衣大人一定会骂我们的,姑娘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对于绿芜越来越会卖萌撒娇的行径,章小草表示充分理解,只要她露出这副模样,凌云便丢盔弃甲,缴械投降,可她忘了,她不是凌云,这招没用!

    “凌云不是催着你给他做两套夹衣,你难道做完了?”

    绿芜一听,面色一红,想起前天他的威胁,不禁羞愤道:“管他去死!让他裸奔去!”

    裸奔一词,还是某天章小草讲笑话时,一时忘形给说了出来,两个丫头就记住了!

    章小草噗嗤一笑,心情奇迹般的变好了些,原本去年腊月,绿芜就该和凌云成亲的,只是二人执意要等林肇源回来才肯成亲,她劝不动,就耽搁了下来,只是家里人早就将他们当做夫妻了,绿芜给凌云做衣衫鞋袜,也没人说什么!

    “兰芷,记住这丫头说的话,等会儿凌云回来,你就说给他听!”

    兰芷笑眯眯的点头应下,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凌云大哥一旦知道,某人的日子又该难过了!”

    绿芜见姑娘和好姐妹竟然齐齐欺负她,心里恼极了,她不敢拿姑娘怎么样,可是却一下子掐住了兰芷的命门:“哼,兰芷姐姐可别笑话我,你要是真敢将我说的话告诉那个家伙,我也不会替你保守秘密!”

    兰芷一惊,略显慌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来的秘密!”

    绿芜抬着下巴,盯着她神秘兮兮道:“真的没有?那你年前做的那个精致的荷包去哪里了?”

    章小草闻言,就着绿芜的话八卦道:“我也想知道那个荷包去哪里了!”

    这下,兰芷真慌神了,她没想到这事竟然让绿芜知道了,现在还当着姑娘的面抖了出来,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没,荷包让我不小心掉河里了!”

    “兰芷姐姐骗人呢,那荷包分明是男式的,你可别想蒙混过去!”

    绿芜只想着让她别把她方才说的话告诉凌云,可一见她抵赖,顿时急了!

    兰芷被两人“如狼似虎”的目光看的不敢抬头,最后竟然一跺脚,跑了!

    章小草还好,兰芷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熟悉的,迟早会知道,绿芜却不愿放过,连忙追了过去,她还没答应自己不把今日自己说的话告诉那个坏家伙呢!

    两个尾巴就这么打发了,章小草有些哭笑不得,抱着小四就要去后山,哪知就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鸣叫声,抬头眺望,就见一只大鸟飞了过来,只是距离太远,她分不清是跟随慕华的小二,还是前几天送信去京城的小三!

    当大鸟缓缓落下,欢快的冲到她面前,她才看清是小三,她摸了摸它的头,很快取下它脚上的信件,只是当她看到信上那简短的一行字时,整个人如雷劈一般定在了原地,薄薄的信纸从指间飘落,六个刺目的黑字跃然纸上:

    离忧病危,速来!

    ……

    通往京都的官道上,一行四人骑着飞奔的骏马,呼啸而过,路面扬起一阵阵尘土!

    飞奔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背上坐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年,整个人被裹在宽大的披风里,带上毛茸茸的皮帽,只露出一双灵动而又焦灼的黑眸!

    风衣看着前面拼命打马飞奔的章小草,暗暗焦急,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以前都没有骑快马赶路,现在才第一天就如此拼命的跑,就算马儿受得了,人也撑不住啊!

    章小草现在的确不怎么好受,这是她第一次骑快马,不说臀部被颠的生疼,就是大腿两侧也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更是像要被颠出来似的,难受至极,可是一想到性命垂危的君离忧,这些疼痛都被她忽略过去,咬牙继续飞奔!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的路,哪怕是吃东西补充体力,也只是放缓了马速,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干粮,一边吃一边继续跑,直到夜幕降临,抵达一个小镇,在风衣斥责下,章小草才勉强停下来,随便找了家客栈,打尖住宿!

    草草吃过简单的饭菜,众人简单的洗漱后,就各自回了房间睡觉休息,当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时,章小草猛地坐起身,浑身一软,又脸上闪过一丝痛楚,骑快马的“后遗症”显现出来,整个身体像是被放在洗衣机里搅过一般,支离破碎,都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了!

    等她穿好衣裳出来时,就看到义父、凌风凌雨都站在门口等她!

    “小草,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歇一天,明天再赶路?”

    风衣见章小草一脸菜色,心里满是担忧!

    章小草一听,忍着不适咬牙道:“没事义父,我还能赶路!”

    风衣心知她是个犟脾气,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凌风去皮货铺子里买了块厚厚的皮货,垫在马鞍上,让她坐着等舒服些!

    四人简单的吃过饭后,退了房间,便继续赶路!

    章小草渐渐适应了路途艰辛,不像先前那样浑身疼痛难忍,便是晚上也会赶一个时辰的路,若是没有碰到城镇,便借住在沿路民户家里!

    经过七八天日夜兼程的赶路,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巍峨庄重的京都城门,只是四人谁都没有进程,径直绕过,直接往北面无脊山奔驰而去!

    当抵达无脊山,来到君家大门时,已经到了酉时,君家大门紧闭,这个时段本不是拜访的时辰,门也关上了!

    凌风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表明身份和来意后,看门的老头请他们稍等,便连忙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居然是田七红肿着眼出来了!

    众人见状,心里都沉甸甸,心知君离忧怕是真的不好了!

    章小草心里更是翻腾起阵阵不安,都没勇气问田七他家公子如何,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却颤抖的厉害:“田七,你在前面带路吧!”

    田七点点头,转身悄悄的抹了一把泪,走在了前面!

    待来到君离忧的住处时,屋子里静悄悄的,连来往的下人都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半丝声响,令人压抑极了!

    风衣等三人默契的在外面的小客厅里等着,没有跟着章小草进去!・

    房门虚掩着,章小草轻轻推开,就看到白发白须、精神矍铄,面上却隐含着忧伤的君老先生,也就是君离忧的爷爷正在给床上躺着的君离忧把脉,边上,是君离忧的父母,还有神色萎靡、沉默不语的君离邪!

    她没有出声,生怕惊动了正在探脉的军老先生,她静静的站在门边,看着躺在床上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唇上无一丝血色的男子,心头大恸,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虚弱的他,就这么无知无觉的躺着!

    她死死的咬着唇,控制着上前的冲动,一动不动的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君老先生才收回手,看着沉睡不语的孙子,面上一片哀戚之色,:“让他好好睡吧,这样也能少些痛苦!”

    孙子的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若非心事未了,意志坚定,早就熬不下去了!

    尽管心里有准备,可是听了他的话,君离忧的父母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尤其是他的母亲像是突然丧失了所有力气般,软身靠在丈夫的身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坠,看着床上病危的孩子,心都碎了!

    章小草更是倍受打击,无力的踉跄一步,撞到了门上,发出一阵响动,惊醒了悲痛中的四人!

    众人一见是她,眼睛蓦然一亮,闪烁着希冀,离忧苦苦坚持着,不就是放不下这个姑娘么,也许她能让离忧坚强的撑下去也说不定!

    君离邪最先回神,直接上前将人扯到床边,对君老先生等人,略显冷硬道:“大爷爷,三叔三婶,您们先回去歇歇,就让她陪着离忧!”

    待众人走后,章小草来到床边坐下,看着面上的皮肤近乎透明的君离忧,她连呼吸都轻下来,生怕会惊扰了他一般,眼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最后越来越多,很快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不敢哭出声,更不敢开口跟他说话,只静静的看着,见他的手在被子外面,便伸手想将它放在里面,触手的冰凉,让她控制不住的开始抽噎起来!

    “不要哭!”去而复返的君离邪见她在哭,不耐烦的低吼,迎上那双红肿的眼,有些不忍心,遂缓和了语气道:“他听到你哭,会难受的,你还是跟他好好说说话,他能听到!”

    章小草一听,连忙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双手包裹着君离忧的手,试图帮他取暖,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君离邪走近,看着眼泪打转儿的章小草,叹了口气,面上带着疲惫,这些天,整个君家都在全力救治傻小子,可是傻小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会来!

    现在,族中除了大爷爷和三叔三婶,其他人都放弃了!

    过了好一会儿,章小草情绪才稳定下来,看着君离邪问道:

    “他在我家看起来还不错,为何才过去三个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那时不是说他……”还有半年时间吗?

    君离邪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狠狠地瞪着她:“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他如何会郁结于心,提前发病?”

    章小草闻言,心头一震,君离邪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埋怨人,他既然这么说,就真是因为她,可是她不清楚到底做了什么事,刺激了君大哥,让他变成这样!

    君离邪看着仔细回想的章小草,颓丧道:“这也怪我,那天我不该多嘴,将那些传言告诉他,不然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心忧于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章小草一听,看着他愤怒道:“你说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生气?你明知道他不能受刺激,你还要告诉他?”

    看着无言以对的君离邪,她心知自己这是迁怒,她把君离忧当作好朋友,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床上等死!

    君离邪一脸悔恨,紧握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壁上:“的确怪我!要不是那天我把你那个未婚夫另攀高枝的事告诉他,他就不会因为担心你,而去找人查探,也不会在得知确切消息后,急着要去找你,引发了宿疾,是我的错!”

    这些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都活在自责中,尽管他知道就算没有这事,傻小子撑不了多久,可他仍然希望傻小子能撑的更久一些,也许撑着撑着,就好了呢!亲手打破希望,谁都无法承受!

    章小草听到君离邪这段忏悔的话,却惊呆了,她接到林肇源的信,只让她退亲,解除婚约,她心里一直有疑问,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可万万没想到,君大哥竟然会是因为这个才一病不起!

    若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如何会这样!

    “难道这件事你不知道?”

    君离邪看着倍受打击、一脸不敢置信的章小草,有些摸不准,难道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可不能啊,再怎么说,她也是钟敏县主,林肇源若是没有同她解除婚约,就想娶别的女子为妻,这事若是被传出去,不光林肇源,就是镇南侯府都兜不住,不管是林肇源,还是镇南侯,都不是傻子,没道理连这个都不懂啊!

    章小草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让我提出退婚,解除婚约,但是我没这么做,也不知道原来他和那个镇南侯府千金在谈婚论嫁!”

    君离邪闻言,越发不解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古怪,当初他在章家村,亲眼看到她和她的未婚夫感情如何好,当时嘴快,把这事告诉傻小子,也是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顺眼,才想着刺激刺激他,让他自己去争取一次,哪里想这个傻小子竟然傻的如此厉害,一心一意为别人着想,根本没想过这么做!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事另有蹊跷,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章小草闻言,心中一动:“为何这么说?”

    她并不了解这个时代官声对官员的重要性,当官的三妻四妾很正常,哪怕是在外面养外室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在已经成亲,或者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另娶他人,那就是品行问题,一旦被揭穿,其后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除非你有强大的背景,能把事情镇压下去!

    君离邪以为她待在章家村那样的小地方,所以不懂这个,于是解释了一遍,后悔道:“早知道如此,我就该先把这事问清楚,傻小子却担心你难过,也没问你,不然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他也不会忧心之下,让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七哥,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

    虚弱的声音响起,令屋子里另外两个人顿时傻在了原地!

    章小草不敢置信的转过身,就看到一张温暖的笑脸映入眼帘!

    “君大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章小草一个箭步上前,激动地握紧了他依旧冰凉的手,又哭又笑。

    君离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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