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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天桥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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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鹏在人群里看见唐岭教授正坐在食摊儿的条凳上斯文地小口抿豆汁儿,桌上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唐教授抿一口豆汁儿就一口咸菜,在嘴里回味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咽下去,竟是一脸的满足感。金鹏向唐教授哈哈腰招呼道:“唐先生,您老也来逛天桥?”

    唐教授客气地回答:“哦,是金鹏啊,来碗豆汁儿吗?”

    “不啦,唐先生,我吃过了,您慢用。”

    唐教授感慨道:“逛天桥是一种享受啊,我很难设想,没有了天桥,北平还能叫北平吗?金鹏啊,你可能不觉得,可我是整天躲在书斋里的人,很少有机会接触北平的市井小民,引车卖浆者流。我跟你说,我喜欢这儿,穿行于三教九流之间,耳畔听着鲜活纯正的市井俚语,很有人在江湖的感觉。范仲淹把‘庙堂’和‘江湖’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有道理的,在我的眼里,天桥就是真正的江湖。”

    唐教授的感慨却使金鹏听得一头雾水,他很不习惯这种文绉绉的语言,不光听着别扭,还很令人费解,但这话是从唐教授嘴里说出来的,大概也是一种学问,金鹏就是再烦也得应付几句:“听唐先生说话就是长学问,我逛天桥这么多年了,还第一次听说天桥是什么……糨糊?”

    唐教授还真是个书呆子,他根本听不出来金鹏话中的揶揄,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范仲淹也迂腐得可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话纯属扯淡,那是大人物们关心的事,市井小民可管不了这么多,人家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和老婆孩子热炕头……”

    唐教授越说越激动,他恼怒的是国共两党领导人为什么不听他劝几句,就这么叽里咣当干了起来?似乎没给他唐教授面子。金鹏感到很好笑,都说读书人呆,看来还真不假,人家打仗关你个屁事?你教你的书,我干我的书记官,一天仨饱一个倒,操这么多心干吗?你唐教授喝着豆汁儿忧国忧民,我这儿还没饭辙呢,金鹏打断罗教授的感慨:“得嘞,唐先生,您先慢慢喝着,回见了您哪。”

    金鹏老北京喜欢逛天桥,只有在这地方他才如鱼得水,才没有当外人的感觉,就北平这个城市而言,天桥才是下层市民玩乐的地方,尤其是闻名遐迩的“天桥八怪”,皇城根儿底下的草民没有不喜欢的。

    “天桥八怪”的名声由来已久,其中有好几拨人。据老辈儿人说,第二拨“八大怪”中,属“让蛤蟆教书的老头儿”最为怪异,此人又干又瘦,黄胡子,黄眼睛,嘬腮帮子。他身穿长袍,举止斯文,上场时带一大、一小两个罐子,一个细颈瓶子,一块木板。开场后把木板平铺在地上,先将大罐儿口打开,嘴里叨念着:“到时间了,上学啦!”这时从罐儿里爬出一只大蛤蟆,跳到板上蹲踞在中间,俨然像老师上了讲台。老头儿又拿出小罐儿打开,嘴里喊道:“上学了,先生都来了,学生怎么还不来上课?”只见从小罐儿里依次跳出八只小蛤蟆,爬到木板前,面对大蛤蟆排成两行蹲在那里。等小蛤蟆蹲好,老头儿又喊:“老师该教学生念书了!”这时大蛤蟆叫一声,小蛤蟆随着齐叫一声。就这么着,一叫一答,真跟教书似的。此起彼伏叫了一阵,老头儿又大喊一声:“到时间了,该放学了!”小蛤蟆先起来,依次爬回小罐儿。大蛤蟆为人师表,看见学生都进罐儿了,才慢悠悠起来跳入大罐儿。老头儿收起罐子,拿出细颈瓶打开盖子,嘴里说着:“快出来排队,上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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