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瞪着冷剑半天说不出话,气血急上喉头,阵阵疼痛卡在颈上。看来这毒已渗入体内,落了病根了。我深吸一口气,平定了自己心中恐慌,疼痛褪去不少,我这才想法子去对尚缪的提问。
“都统,若你问的是这剑,我不怕。若你问的是你,我也不怕。但是,”我提起一口气,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擦着他的剑刃向他一步步靠近。
七月夏毒,我早些天昏迷时被换成了麻布病服,本是热的难忍,现在挨着这剑身却寒气入骨,每走一步都忍着让人提心吊胆的冰冷。当我走到他的膝前,手指正好戳到他的心口,“我怕的是这里,”我从他胸膛上挪开,向窗外兰素的壮丽山河指去,“也怕这里。”
他看着我的手指,表情在沉默中收敛,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但手中长剑更贴近我的颈上皮肤,若是再用些力气就是要切下去了。我紧张的揣测他的心理,却怎么也不懂他这是何为之用。
“你肯说实话,这很好,配做尚府的夫人。”
他抬起头微笑,第一次对我投出满意的眼神,这才将长剑从我肩上撤下,挥手间收进剑鞘去了,“知道该怕什么的人都是聪明的,该做些什么也就不需时时提醒。今日我许你在兰素国中平安,也算是为平息你和你义兄心头对我之恨。”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满天的红霞,若有所思了一会,突然脸上明媚起来,才回过头又看着我,“明日我会派人将你偷偷送去我府中,你也不用带什么行李,来日再给你置办些好的。”
我点了点头,尚缪站起来扶我坐到榻上,我这才放下心中恐惧,赶忙摸出袖中手帕,把卡在嗓子里的血咳了出来。
尚缪看着我手帕上的淤血,赶紧从襟中拿出一个纸包,又从塌下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拆开纸包之后将些粉末倒了进去,又拿出火折点燃,瞬时间车内弥漫着芳香。
“你义兄留下的,说是给你祛毒,我先替你收着。”
他说着走出马车,跳上车前一匹马,拔剑砍断束缚它的缰绳,策马远去。
我细细品着这熏香气味,很快辨认出几十种草药和花朵气味,都有祛火消炎的功效。我想起从前母亲发现我对这熏香气味格外敏感时表情是苦涩的,所以本对制香之法感兴趣的我从不碰及这类书籍,只是将日常气味都记入脑中。
而蒲蓦宸被传授制香方法全然为了医治病人,也从不在母亲面前提起此事。我嗅着这味道,很快洞察出香的味道并不均衡,只是为了快些治病而做。我微笑的想着蒲蓦宸竟有不完美,和被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