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的眼泪全部下来了——第一颗子弹造成的伤口处皮肉向外翻滚,子弹的高温烧的皮肉呈乌黑色,伤口附近一大片黑青,血管在皮下绷得清晰可见。旁边还有一处小伤口,这个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整个后背血肉模糊看不见一处干净地方。一个正值盛年的小伙子,马上就要开始人生精彩的战士,一个多年未见到家乡自己爹娘的儿子,就这么在众人眼前变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是个孤儿。”李晋鹏目不转睛地望着王鸿涛说道。
“什么?”赵正豪大吃一惊,停住手里的动作。
“不仅是你们,就连我们连队都不知道他的身世。”李晋鹏继续说道,“我们在一个班,王建斌是班长,他看着王鸿涛这个孩子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特别照顾他。后来转了士官让他探家,他死活不回去,王班长火了,这探家机会是好不容易给他争取的。于是就撵着他回家,顺便自己也请了假悄悄跟在他后面,因为他太想知道自己手下这个兵的成长环境。后来,就跟着来到王鸿涛的老家,王鸿涛哪里都没去,买了水果和香纸来到自己娘坟前,一待就是一天,晚上找个旅馆睡,第二天又是一天,就这样在自己娘坟前呆了二十多天。王建斌被感动了,认他当自己的亲弟弟,王鸿涛性格孤僻,班长晚上就和他谈心,一个铺睡觉,一起训练学习,慢慢开导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亲兄弟俩,王班长承诺等执行完这次任务后带他回自己家,给他一个家的温暖,谁想到……”李晋鹏说到这儿,哽咽地仰天咬住嘴唇,用全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屋内一片欷歔,队员们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仍然穿着一身血衣送王鸿涛最后一程,但是,没有发现王建斌的身影。
苏岳松找来几个尼泊尔人来主持火化。因为自己独特的殡葬文化,尼泊尔人就地火化的技术非常高超。他们在外面搭建起一台层层相叠的木柴床,队员们庄重地抬着穿着崭新衣服的王鸿涛来到这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里面,看着厚厚的柴木将他掩盖,最后付之一炬。在熊熊烈火前,尼泊尔人用自己的语言吟唱着什么,后来问翻译才知道歌词大概内容,带有佛教“归我”的色彩:
“雄鹰飞过珠穆朗玛,蛟鱼游向海的蔚蓝,死去的人儿啊,回到了最初的生长地……”
歌声中,英灵伴随着浓浓黑烟,游向了海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