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几秒,迟疑着似乎还想开口,最终却转过了身。
我抬眼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未如此渺小过,也从未如此凄凉过。他连自己爱的人都能伤害,他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
送红缨走的那日,我哭了出来。于是,她安慰我,说,傻丫头哭什么哭,我又不是去一辈子,只是一个月而已,权当是增强体格罢了。
我说,还好,只是一个月。要不然真是不敢想象啊。
她说,是啊。
然后,她便被人推着离开了。
她的双腿坏了之后,我请人帮她做了一个带轮子的座椅,她可以坐在上面移动,仍能像从前那样,与我去青草地上散步晒太阳,全全无甚影响。
她走的时候,穿着一件大红的新衣,她说,即便是迎接悲苦的命运,也应浓重,不该颓废和消弭。
我说,是的。
看着她的身影最终与黄昏融入一起,再也找不到时,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能就此静止,让我呆站在原地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也好啊。
在这里,我看到了最丑陋的人性,所以我想,当时日日被王妙音陪在身边,该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罢。
可是,他在哪里啊……
他现在在哪里?
转过身时,发现谷主站在我的身后。
我擦了把眼泪,忙上前施礼。
他伸手扶住了我,说,“不用施礼了。”然后,抬头眺望着红缨消失的方向,叹息着说,“是我对不住她……”
我低了低头,一大滴眼泪自眼眶中滑落到地上,湿湿晕染一片。
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暗哑而悲伤,“你,你可以去看她,给她带些衣物食粮……”
我说,嗯。
然后,他摆了摆手,说,你下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