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交叠在耳边,鼻息里都是刺激着脑神经的烟雾的味道。
混乱中,司机将车强行调转方向,油门踩到底,回程已变成一场事关生存的逃亡。
……
晚十点,仍然滞留在科斯提。
哪里的医院都是一样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灯光苍白得只能加深病患的绝望。
安昕坐在二楼长廊的椅子上,眼前不时有人来往经过,医生,警察,病人……还有被轮椅和推车推往急诊室的。
每个人都脚步匆匆。
哭声从某个病房里传出来,有谁因为疼痛而放肆的哀嚎。
坐在她身旁的是那个同车的希腊男人,他的左手关节严重错位,需要手术治疗,可是现在科斯提所有的医院都忙得不可开交,只能等待酒店派来接应的车将他带回喀土穆再转医院。
但安昕想,大抵他没有那样的心情了。
他的另一半很不幸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此时的他被失去的痛苦紧缠不能自拔,总算知道爱情无需见证,你我仍能相爱,便是安好。
奈何,为时已晚。
同车中,欢乐大家庭里的父亲还在急救室抢救,无法想象这个家失去他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除此之外,其他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至于五人组的闺蜜团,安昕在不久前看到她们吵在了一起,有两个更动了手,冒险精神没有了,只有相互的指责和发泄。
最后剩下她,今天无疑是安昕的幸运日。
死里逃生后,除了头发稍显凌乱,她和她的背包都完好无损。
她靠在椅子上静静望着眼前的所有,所有都是那么陌生。
午饭后滴水未进,又亲身体会了战争的残酷,精疲力竭的闭上眼,将自己与世隔绝。
记忆中的苏丹是美好的,那些过往的回忆都被温暖所充斥。
夜色下美丽的尼罗河,海水里绚烂的红珊瑚,还有那些或可爱或丑陋或凶猛的动物……
可是五年后旧地重游,完全都不同了。
安昕合着眼眸,努力探究问题所在,久而脑中浮现出秦深温柔的脸孔,她恍然大悟。
原来没有你的世界是这个样子。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她的小世界外,有人用英语在喊她。
见她迟迟不动,大抵以为她受了什么内伤,语气也不由急切起来。
安昕轻声用英语回了一句‘我没事’,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她怔愣的同时,有种身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不禁的,人也是微微一愣,眼眸里所有的茫然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转而被一种本能的警惕所取代。
男人亦没有说话,平静的迎着她兀自变化的眼色,目光将她由头到脚仔细的看过一遍,像是X光在替她做扫描检查。
而后才对身旁的警察确认,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位警察很称职,见安昕神情起伏并不大,便问她是否是他的太太。
叶璟琛的太太……
安昕无力的笑了笑,说,她不是,但他们认识。
叶璟琛没有反驳什么。
警察怪异的将他多打量了几眼,他只好说,安昕是他的前妻。
这次,她勉强微笑着点头。
警察终归是离开了,只将他们当作普通闹了别扭的游客夫妻。
医院长廊的通道仍旧是人来人往,她和他望着彼此陷入静止。
会在这里见到叶璟琛,让安昕觉得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男人,哪怕是厌恶了,他也要让对方对他俯首称臣。
所以他来了。
这是她的认为。
“没事吧?”叶璟琛先开口,主动结束这场无谓的眼神对峙。
要不是D城突降的大雪延误了班机,之后老爷子的大寿他不能缺席……总是有这样那样多的事。
他把这些话闷在胸口,对她解释不来。
安昕不语,还是淡淡的盯着他看,哪怕心里有再多的疑惑,她也不会问。
叶璟琛不得不承认,对她这一点,他颇感到头痛。
在她面前半蹲下,他将手中的矿泉水拧开了盖子,示好的递给她。
安昕放在腿上的手分明有轻微的抬起,但,仅此而已,就再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如同犯过错的小孩儿被狠狠教训后记住了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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