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师,唤弟子有何吩咐?”
王守仁说:“惟乾,又不能让你好好休养了。想请你去南昌走一趟,会一会宁王殿下,给他讲一点处世做人的学问。”
冀元亨很意外,“老师,要我去给宁王讲学?”
王守仁说:“是的,惟乾。估计你也听说了一些消息。宁王这十多年来,聚拢了不少海内人才,像江右名士李士实、刘养正等人,而且还聚集了一批武夫,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的仅仅是礼贤下士而已吗?正好他的长史刘养正来赣州,想招纳一批名士前往宁王府讲学,所以我想派你前往,一则窥其虚实动向,二则借机对其申讲一下君臣大义的道理,打消其不义之图谋,以消泯其不善之念于萌芽状态。不知这个任务你可愿意担当?”
冀元亨说:“老师吩咐学生,说明我还有点用处,岂有推托之理?只怕此去与宁王论学,能窥其虚实动向之一二,却不能够挽回其不臣之心。”
王守仁说:“你为何说得这么肯定呢?”
冀元亨苦笑了一下,说:“宁王朱宸濠的野心,蓄积已久,除了当今皇上不知以外,整个江西的读书人几乎无人不晓。朝廷规定其法定的护卫有三千人,而实际上,他聚集的武夫恐怕三万人都不止,其中还收容了一些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我们在闽、赣、粤剿匪中的漏网之鱼,差不多都跑到了宁王的庄园里。前几天崇一临走时我和他道别,崇一说:‘全天下的江洋大盗至少有一半在江西,而且都在宁王的庄园里圈养着。’所以,他的如意算盘,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不过天高皇帝远,暂时没人能管得了他而已。”
王守仁叹了口气,说:“为师是有官职之身,所以说话不能像你那么随便,请惟乾谅解。其实,你说得并不错,只是为师却不敢这么说罢了。”
冀元亨说:“老师不便说的,让学生替您说出来就是了。当初,宁王的祖先朱权和先帝成祖一起发动了靖难之役,打败了建文帝,夺得了天下,可是,朱权被成祖皇帝迁到了南昌。一个名号为宁王的藩王,却在南昌落户,当然有些不伦不类。因此,其后代子孙中有人不服气,想找个机会再次翻盘。孝宗皇帝在世时,励精图治,天下安宁,朱宸濠无机可趁。当今皇上在位十三年,专好游乐,大兴土木,除了听得进宠臣江彬、钱宁等人阿谀奉承的话,忠直之言左耳进右耳出,所以才导致天下动荡,匪患丛生。宁王正是看出了当今皇上不理朝政的空子,才蓄意积攒力量,图谋不轨,这正是乱世奸雄的狼子野心。”
王守仁说:“虽然当今圣上不如孝宗皇帝贤德勤俭,励精图治,可是,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一国之君。有一国之君在,天下就不会大乱;反之,天下就会被数不清的窃国大盗瓜分得七零八落,老百姓也就要跟着遭殃,因此,能够保天下安宁者,便是顺天行道;蓄谋扰乱天下者,便是居心叵测之逆贼。如果能够对宁王晓以君臣大义,并使之明白时势趋向,或许能够打消其不轨之念,则天下百姓免了一场干戈祸乱。费这样一番口舌,难道不值得一试吗?”
冀元亨作了一个揖说:“老师之心,真正是悲天悯人、民胞物与的胸怀。学生明白了,学生此去,能否成功虽然不知,但一定尽心竭力,痛陈道理于宁王跟前,尽量使其收敛不臣之心,以保江右乃至天下的安宁。”
王守仁说:“难为你了。在粤北中了瘴气,病根一直不得消除。现在又担负了这样一个苦差事。”
冀元亨说:“请老师不要见外。学生能跟从老师出来历练,这本身就是我的福气。”
王守仁说:“今天所讲的事情,不要与任何人提起。”
冀元亨笑着说:“老师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经与权相反相成的道理,学生还是知道的。”
半个月后仍是在密室中,冀元亨向王守仁作揖,说:“老师,学生无功而返。看来宁王是说不动的了。”
王守仁说:“你对他讲君臣大义,他有什么反应?”
冀元亨说:“我对他讲述君臣大义,他说:‘我相信君臣大义,可是我朱家自己的事情,外人也不必干涉。’我又对他讲‘君子素其位而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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