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在病床上就是不闭眼.我知道.她等着我找人家.我一个远房的姨实在看不过去.就把他介绍给我.他初中毕业.家里是农村的.兄弟姐妹一大堆.人长的也其貌不扬.第一次见面他穿了个蓝布的工作服.油渍斑斑.一看就很多日子沒洗.灰头土脸.就是成分好.我姨说.娟儿..我小名儿叫娟儿..你认了吧.谁让咱成分不好.这眼瞅着.还不知哪年哪月能不能翻过身來.我一宿沒阖眼.第二天就和他登了记.我妈这才断气.临走都死攥我的手.我知道她是不放心…….”陈妈妈眼里流出了泪.苏亦好赶紧递了张面巾纸.自己也揩了揩眼睛.
“妈.您以后再说吧.这么激动的不好.”苏亦好住了手.给老人家削了个苹果.老太太接过來吃了一阵儿.又慢慢的说.“嫁人嫁人.我也是个要强的人.老觉得嫁了他委屈.人长的不出众.文化比我低.他们家的一些想法习气我受不了.这嫁人哪止嫁的是人啊.虽然是和他过.可怎么也不能和他们沒联系呀.为了这个婆家.我沒少怄气.我一辈子不爱说人坏话.但然子他奶奶着实伤了我的心.那时已经是**后期.工厂陆续开工.然子他爸在城里当技工.每月都往家里交钱.可到我们结婚.他奶奶一分钱都沒给我们.我妈刚下葬.住院的钱都是借來的.都等着还.我们租个小破平房.还是北厢房.冬天也舍不得生炉子.穷呀.什么事都自己干.我怀第一个孩子就是拉白菜扭着才沒了的.那时连哭都沒心思.日子压的比天低.哪还顾得想那个.我糊纸盒子.天天糊.什么想法儿念头的都在一个个的纸盒子中沒了.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真是不容易.”
老太太眼睛望着窗外.面色很安祥.眼神里也透着安定.“然子他爸一辈子都是‘堂堂男子汉’.家里的事向來指望不上他.连句暖人心的话都不会说.生然子时正赶上他厂里上新生产.天天加班..然子就像他..半夜肚子疼.自己锁上门拿了手电筒走着去了医院.那时候的医院也不像现在.条件很差.人的态度更差.什么都要自己跑.好不容易办好了手续却不见医生來.我那时就疼的呀.疼的哭.躺在手术台上喊妈.喊她來把我带走.好像过日子受的苦、嫁给他的屈都在那时候一起疼了起來.唉.现在想还心里不好受.”陈妈妈擦擦眼睛.
“也不知哭了多久.医生來了.冲我吼了一嗓子.‘哭什么哭.哪个女的不生孩子.一辈辈的人不都这么來的吗.’哎.他吼了这一下.我还真不哭了.是.哭什么.人不都这么过的么.自己的日子自己过.然子落地时东边儿刚泛白.日头还沒出來.我躺在床上对着天边的那点白.看看旁边的小孩子.心里安安静静的.明然这名字就是这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