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今天还上鲁晨的床子,他干的也是有问题的料,他同样是起车,停车,反复折腾,但他比小曹多跑了两趟砂轮间磨刀。
严明对他有些期待了,远远见他新磨的刀调好了,启动机床摇手柄进刀――中间他只调整了一次就干完了一根管子。嗯,有门,给他摸到了!
严明站在小曹和老陆的工位间,替他俩数着:老在一分钟内干完了两根料,小曹在一分钟内还没干完一根!这就是差距了。
严明上前询问,“陆师傅,这批料超差严重,怎么你干起来好像不费劲似的,有什么窍门么?”
老陆不无得意,加快进刀干完这根料从头说起,“我刚进厂是八十年代,那会儿咱们国产的料都不过关,干多了我琢磨出了一些道道来,要干这料首先是刀刃不能磨得太薄,免得崩豁口了――”
“等等,等等。陆师傅,我把其他镗床*作者叫来,你这经验给大家伙讲讲!”严明知道材料降等是顶不住了,要学会对付超工差的管子。
八名镗床*作者聚到老陆床子前,听他传授“绝招”,“……卡具*得近一些管头少探出一点就行,探出长了进刀发颤……”老陆边说边演示着,包括严明在内的听众纷纷点头。
“还有这进料导轮,第一个导轮尽量往后去,跟卡具拉开距离才好,探出卡具的管子不需要弹性所以越短越好,卡具与第一个导轮之间反而需要弹性,管子偏弹性大点便于卡具找正。至于说间距多少合适,我还有些吃不太准,咱们边干边试――”
这可能是老陆重返岗位后说得最长一段话了,打倒车,十二米长的管子缓缓后退让出了第一排导料轮,再停车,带动导轮的电机安静了。老陆拿了扳手去松紧固导料轮的螺丝。
退后的管子是打了坡口的,锋利的坡口使管子成为一杆长枪,正对老陆的咽喉!而老陆正在聚精会神的调整导料滚轮!
轰的一声,严明脑袋里的两件事接通了:昨天早上电脑显示的照片上鲁晨脖颈位置的圆形创口;现在正对老陆咽喉的“长枪”!严明一陈心悸!
嗡――导轮电机绝不可能的异常起动!导轮随即转动向前送料!
“老陆!”严明这声喊撕心裂肺,他撞开前面的人跨步向前――可是,晚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材质15crmov管径¢51mmx4mm,一头倒角后坡口为∠37,5的,长十二米的钢管,在突然启动的导料滑轮驱动下像一杆锋利的长枪刺穿老陆的咽喉!
前冲的严明刹不住脚步撞在机床上,他张嘴喷溅出一口呕吐物!他想说什么可是给呕吐物呛着了,剧烈地咳嗽,弯腰佝偻着身子蜷缩做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吸入这味道的每一个人的脸都像风中抖动的纸张一样苍白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