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瞧着平日里安侍读待姑娘情分儿,姑娘日后跟着他,可也算是享了福儿了。”
淡菊也没分辨什么,嘴角露出抹淡淡的笑意,偏过头望向内屋低声道:“可不是,能遇上这样的主子,真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儿呢。”
三人各想着各的心思,屋里里头一阵静默。突的,不知打哪里起了一股风儿,吹得铜盆里头未燃尽的纸灰满屋子乱飞。
那蹲在淡菊右边的宫女低低惊呼了一声,紧紧攀住了淡菊的衣袖,双眼惊恐的望着不住飞舞的灰烬颤着声儿道:“不会……不会是……是小雯……雯……回……”
“小湘!胡扯什么呢!”在淡菊左边的宫女低声呵斥:“那小蹄子家里就一个泼皮的哥哥,听说连娘娘赏的丧银都拿去赌了个干净,更甭提给她做七了,小雯就算再不识好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闹腾。”
“可是……可是……”被称为小湘的宫女双眼望着还在四下里乱飞的纸灰,面色有些发青:“听说,小雯死的时候挺惨的,身下尽是大滩的血。自从小英去了后,她那房里就她一个人儿,就那么流了半夜的血,活活流干了。”越说她越惊惶,双手死死的攀着淡菊的衣袖冲二人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都说小雯是得了血崩才死的,她床上那一滩血里头却有着一大团肉块儿,分明是……分明是流了胎……”
“湘儿姐姐!”淡菊一把捂住了小湘的嘴,目光凌厉的瞪住她:“格格还在里头睡着呢,您别把格格给吵醒了。”
另一边的宫女脸色惨白的坐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怒视着小湘:“你在宫里好歹也已经四五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还不清楚?既然上头说了是血崩,便是打死了你也要说小雯就是血崩死的,你……你……你要害死我们不成!”
小湘瞧了眼面色都不太好的两人,低下了头喏喏的道:“我也是听小李子说的,除了你们再没跟旁人说起过。”
淡菊与那宫女对视了一眼,皆微微松了口气儿。淡菊起身开始收拾起案桌上的摆设来,两宫女赶紧起来帮着一起收拾,待到将屋子里落下的纸灰一一都弄干净了,淡菊冲两人行了个礼:“今儿个多谢二位姐姐了。”
“淡菊姑娘哪儿的话!”那先前一直在淡菊左边的宫女赶紧将淡菊扶住了:“姑娘平日里对我们多有照拂,上回小英的事儿,多亏了姑娘替我们遮掩,还没好好谢过姑娘呢。”
淡菊顺势站了起来,微微笑道:“今儿外头风大,你们不必守着了,先回去歇着罢,格格有我看着就无碍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两宫女告辞出了门。淡菊立在原地静默了会儿,转身进了内屋。看着床榻上那个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的小小的身子,淡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来,走上前去轻轻的替倪可掖了掖被角。
她刚直起腰转身想走,只听得背后响起一声极细微的“多谢!”
淡菊顿住了脚步,扭回头瞧着倪可。闷闷的声音打从被子里头传出来:“下回莫再做这样的事儿了,若是被人瞧见,我怕是保不住你的。”
淡菊蹲了蹲身子,低声道:“格格训斥的是,是奴婢考虑不周了。”
倪可自被子里头伸出一只小手,冲淡菊胡乱挥了挥,不耐烦的道:“大半夜的,快去歇着罢,嫌精神头太好就去绣你的花儿去。”
淡菊瞧着床榻上那个将自己严严实实埋在被子里的主人,眼皮子垂了下来,唇角无声的绽开朵笑容,应了声儿便退了出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倪可越缩越小,将自己紧紧抱成了一小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