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抽泣声逐渐增大,最后转成歇斯底里般的恸哭之声:“我知道,是我的错,其实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造的冤孽,现在报应来了,可是,为什么不是报应在我身上,为什么要让静儿替我挡了这灾难,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为什么,为什么……”
真的……是报应吗?望向窗外那鼓乐传来之处,老太太闭了闭眼。
“咱家里头的状况,你是知道的,家里原先还有你大哥哥在,你铁了心的要跟了那没心没肺的小子,额娘也就依了你。可谁知,你大哥哥手一撒,就那么去了。”老太太搂着雪颜眼里落下泪来,哽咽着道:“家里小一辈儿的,也就富格那孩子看着还好,可再怎么着,往后能守住这份家业也就是到了顶儿了。晴儿自小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深得宫里头主子们的欢心,可她那性子却太过浮躁,终究是难当大任。天可怜见,那小子总算是肯回京来了,还将静丫头带了回来。这丫头,你想必也察觉到了她与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罢!那性子,沉稳得真不象个孩子,偏又难得的重情重义,就凭着那副过于出挑的容貌,这辈子,她的路已然是注定了的。额娘问你讨了静丫头去,你想必也是清楚额娘的打算的。晴丫头要闹腾,额娘是早预料到的,可千算万算,竟是没算到出了这么一茬儿,额娘怎么也没料到,这丫头跟安玉的感情竟是到了这般的份儿上,那性子更是比你还烈……”
雪颜的恸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隐约的抽泣。
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声:“额娘知道委屈你了,可是,看在当年的份儿上,额娘求你了!”
雪颜僵了一僵,最后,终是什么话也没再说出口。
布耶楚克府,若水院。
倪可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拼命的催眠着自己:这是真正的民族艺术,要抱有一颗热忱的心去欣赏,这要是换做几百年后,想瞧都没地儿瞧去。听哪,这鼓乐之声多么的悦耳,听哪,这高低起伏的哼唱是多么的富有节奏感,这才叫真正的艺术啊!
一直坐在边上有一口没一口嘬着茶水的布耶楚克终是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瞧了眼那已经跳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萨满,淡淡的道:“辛苦萨满嬷嬷了,苏嬷嬷,带人下去歇着罢!”
如逢大赦般,鼓乐与哼唱顿时停了下来,做了半天法事的众人冲布耶楚克告了罪,纷纷跟着苏嬷嬷退了下去。
瞧了眼床上那个明显松了口气的女孩儿,布耶楚克微微扬起唇角,自言自语的道:“唔,都已经快过了申时(下午3时正至下午5时正),太医差不多也该来了。今儿个难得小丫头睡得熟,定是能好好诊一诊脉,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了罢!”
他话音刚落,那边床上的孩子倏的睁开了双眼,满眼惊惧的四下里瞧了瞧,紧接着嘴一扁嚎哭了起来:“恩恩……呜呜……哇……恩恩……”
帘子被掀开,安玉旋风一般打外间冲了进来,爬上炕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孩儿搂进怀里,连声安慰着:“不怕不怕,恩恩在这里,恩恩在这里,静静不怕,不怕……”
布耶楚克站了起来,背过身望着紧闭着的窗户,抿嘴轻笑。
康熙三十二年冬。
盛传中的那位比明珠府号称京城第一美女怡晴还美上三分的小奶娃郭络罗氏安静,不慎跌入湖中,随后高烧烧坏了脑子。一病之下,连人都变了个模样,变得黑黑丑丑的。皇上赐下的御医,皆对此怪病束手无策。
见过郭络罗氏安静的人不由得大叹红颜薄命!可惜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