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夹杂着淡薄凉意,语柔行至殿门处才晃觉今夜临华殿中格外安静。四周除过干枯树枝晃出的树影,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安的预感让她脚下的步子放缓了些,侧耳倾听了半晌,屋内似乎确然有响动传出。于是轻手轻脚将厚重殿门推开一丝缝隙,闪身而入。
前厅空无一人,亦沒有掌灯。只从内室中蕴出浅浅的光亮。
语柔又走了几步,忽闻一阵低低的呻 吟声若有似无的飘入耳内。她皱皱眉,心中疑惑之感更甚,同时也生出更为浓郁的不安之感。
似乎,不大像是凤轩黎的声音。那,会是谁?
她屏住呼吸踏入内室,脚步却在顷刻间停住。眼前的一幕让她再无法跨出一步,脑中似闪过数道炸雷一般,轰得她茫然不知所措。
哪怕穷极一生都未曾想过,这样的景象会让自己碰到。
烛光映照下,是两具交相叠落的身影。凤轩黎一头墨发披散如锦缎,只着了中衣和裹裤。虽然相距数步又隔着一幅帷帐,但她仍能感觉到此时的他霸道的面目中却带着似水的柔和。
是她从陌生到熟悉,之后又陌生的温柔。
而他身下,是一个衣衫半掩的娇羞女子,同样是满含了深情回望着凤轩黎的目光。语柔看不清是谁,只觉隐隐有些熟悉。显然方才的低声吟哦就是出自于她。
二人长发纠缠在一处,宛如一幅最优美的水墨画。但这画看在语柔眼中,却如同地狱的赤红。
如雪的月白罗帐隔开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这一端的语柔浑身不可抑止的颤抖,她心知此时应该离开,可脚下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都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的让她不愿看到的情景一幕一幕落在眼中。
一切都仿佛都趋于静止,心不知为何就隐隐作痛起來。她紧紧攥住胸口的衣襟,只觉天旋地转,有些站不稳。就在她伸手去扶一旁纱帘后的墙壁时,忽闻帐中又传來一阵深情低唤:“语儿……”
这一声唤的太轻太轻,轻的语柔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不由得一怔,然手中的动势已经无法停下。下一瞬,因为身体失去了重心,沒有扶住墙壁,却无意间将纱帘拽下。
她暗道一声不好,还未來得及做出反应,已恰好带倒了身旁的一个玉壶春瓶。
瓷瓶坠地发出清脆声响,惹得帐中那二人均侧目而视。
凤轩黎微微撑起身子,似乎看了她许久。又低头看向身下之人,接着豁然起身掀帐而出。
他衣襟敞开露出健硕胸膛,一双凤眸是比夜还沉寂的黑。他定定瞧了语柔半晌,似乎在辨别着什么。忽然开口,声音是缀满欲念的暗哑:“你怎么在这里。”
语柔眸中骤然弥漫起磅礴雾气,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它压下。她为何在这里,是个好问題。她也想问问自己,为何就鬼使神差的來到了这里。
莫不是怪她打扰了他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