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忽然有些后悔问之瑶这些。哪怕她听到的是她走后的他做的每一桩事都是对她的无情无义,哪怕他是夜夜笙歌美人在侧就如同她从來不曾存在过,那样她也能恨他恨得心安理得一些。
但他那晦暗不明的态度,以及仍未解开的谜团,都是她心中生出的一根根倒刺。刺得她血肉模糊,却碰不得,拔不得。
见之瑶还要在说什么,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打断。可是笑容却有些勉强:“好了,谁要问你这些了。苍泽朝中就沒有什么大事么?”
“朝中的事情奴婢自是不会知晓……”之瑶拖长的尾音忽然被脑中闪过的年头打断,“只有一桩,就是墨王爷娶了楼兰的公主。至于其他的,奴婢就未曾听说了。”
语柔唔了一声,凤子墨终究是娶了鄯善若汐。
其实除过这些,还有一桩事,仍旧压在她的心头。她想问,却又怕听到令自己难过的答案。她踌躇了半晌,终于轻轻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绝他……可有回來过?”
之瑶眼眶一红,颓然低下头去:“并无。”
语柔长长舒一口气,将胸口的郁结尽数发散了出來。
绝武艺高强。哪怕当时负伤,但只要沒有被轩王的暗卫抓回來,那就定当无事。定当无事。
这些话,不知是真的,还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她为脑中那张总是隐藏在半扇面具下的脸默默祈祷了几句。这才觉得在这样冰冷的屋内呆久了,她手脚俱是冰凉。
索性截住话头,对之瑶说道:“我得去向张管家要一个火盆來。否则,怕是熬不过这一冬了。”
之瑶跟上她踏出房门的脚步,口中疑惑道:“奴婢瞧着王爷心心念念全是主子,可怎么好不容易将主子寻回來了却让主子做丫鬟?主子自小就是让别人伺候,如今又怎么能去伺候别人?”
语柔脚下的步子却未停顿半分,闻言道:“他的心思,谁又能拿的准呢。”
***
此后数日,语柔均是一大早就被叫去临华殿侍候轩王。
此时的京都亦是积雪未化,外面冷的她着实不愿出门。但又觉得室内的温度或许和室外也差不了太多。而且临华殿摆着两个熏炉炭烧的又旺,不像自己屋内只能用最普通的炭,总是黑烟缭绕抢得她直咳嗽。
自此,去临华殿侍候这件事似乎也并沒有太难以接受。
而她在临华殿中多数时间只是默然站在凤轩黎身旁,这个静默的程度让她数清了大殿中共有一百二十又八块地砖,让她看清了他笔架上共有五支笔,而他从來只用其中的两支。
他也会与她说话,而说多的最多的两句就是:“茶凉了,换盏新的來。”
亦或是:“茶太烫了,换盏新的來。”
她想若是师兄在此,在他茶中下毒或许是一桩可行之事。
轩王这样做,分明就是想磨掉她的爪牙。但她表面上的顺从,却不代表她暗地里亦是对他再无分毫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