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略说话,又洗了手出来,果然花厅上早已摆好了,大家便告座依次坐下。林如海极重养身,夏日的饮食清淡,因我们过来,便着意添了几样,大家便安静用饭。宝玉见一道西瓜凉糕做得好,道“这是南方的口味儿,果真有趣。”黛玉笑道,“是我们厨子想出来的法子,试了试果然好。回头再作些,送给老太太尝尝鲜。”宝玉又吃了两块,平儿道,“这东西虽好吃,宝玉也别吃多了,你脾胃弱,回头肚子疼,老太太和太太又要心疼。”宝玉笑笑,便不吃了。
午餐才用完,却见丫头来道,“宝二爷的小厮叫焙茗的求见二爷。”宝玉忙到外头去,半刻回来,脸上却有泪痕道,“秦钟父亲去世了。”我大惊,不知道可卿那里如何,便带着宝玉和平儿告辞,回到贾府。黛玉见有事,也不多留。
贾母和王夫人早已派人送了赙仪去了,宝玉换了衣裳,便说要去瞧瞧。贾母见天热不允,奈何宝玉哭闹不止。贾母只得道,“你和秦钟同窗,去拜拜也是应该。只是天热,那里又死人,恐腌臜中了病气,多带些人,只去看看便可,不可多留。”一面又叫我多派人跟了去,只看着宝玉去拜了就回来。
我命人去东府可卿处打探。可卿和秦钟不过是秦业名义上的子女,实则可卿和秦钟为主子,秦业反是仆,不过给外人看看而已。是以可卿也按着已嫁女的礼节,哭丧摔灵过后也就托言身子不好,不出来待客了,只请了人照应。秦家本没有人了,来往的人也不多,再则天热,也不能久待,便三日出丧,只有数人跟随送灵。倒是朝廷赏了个从五品的职衔,也算秦业忠心一场,风光下葬了。
秦业去世后,秦钟因要守孝,便不好来上学了,宝玉也没了上学的心思,便磨缠着贾母,托言身子不好,也三日两日不去的,贾代儒也不好多管。王夫人虽心里不乐意,却也磨缠不过宝玉,便也不过多过问。宝玉便每常闲了,或和姐妹们玩笑,或和丫头们嬉闹,也甘心替丫头们打下手淘漛胭脂花粉的。
云霓那里带信来便择了八月初二好日子开张。巧姐儿生日我亲自做了面条,小孩子的生日又摆不得酒席,又当不起贺寿,不过家里摆两桌饭。可巧贾母身子不爽利,那边琮哥儿也病了,可卿又在孝中,我便道不用摆酒席了。王夫人起都命人送了衣服吃食等。我自带了巧姐儿给邢夫人和贾赦磕头去,便在邢夫人那里用了午饭。
邢夫人道,“琮哥儿也是三灾八难的,真叫人忧心。”我看她一副真心疼爱贾琮的样子。也是,红莲已死,没有了心结和顾忌,邢夫人自己无所出,也难怪把琮哥儿当宝贝。我笑道,“小孩子家都这样,吉儿也没少闹我,冷了不行,热了不行,饿了不行,饱了不行,真是伤透了脑筋,好在如今大些,也好带些了。太太只留意着,别叫奶妈子和丫头躲懒疏忽了。”邢夫人叹了口气道,“就是这话,那日不留神,奶妈子竟因琮哥儿哭闹打了他,被我撵出去换了一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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