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了她问道,“姑娘这是哪里去?可要搭车?”
她有些惊愕的看着我,道,“多谢这位奶奶了,我到京城投亲。”我笑笑道,“瞧姑娘这气派,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竟没有下人跟着?瞧这情形,姑娘定然遇到什么困难了,不知道我们可否帮得上什么忙?”
这姑娘瞧着我和颜悦色,眼泪流了下来,道,“实不相瞒,我本是苏州人氏,因家里遭了难,来京城投亲,盘缠用光了,也雇不了车,只得一路讨些吃食。”我忙让平儿扶了她上车,热水点心都是现成的,看她饱饱的吃了一顿后,方才有力气说话。
原来她叫芸霓,苏州人氏,父亲是绍兴知府,两年前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原本父亲在世时,和同僚的赵侍郎定了亲家,母亲写了几次信给赵侍郎,都没有回音,想必是没有收到。两月前,母亲也去世了,族里的人欺她没有兄弟继承家产,便瓜分了财物,只给了些许首饰,她只得来京城投亲。
我听了已明白,这赵侍郎必定嫌弃云霓已非官宦女儿,嫌贫爱富之心昭然若揭,芸霓此去必然不得善待,只此刻是说不得的。瞧芸霓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比三春也不差什么,我有心相助,也好作为我在府外的一个联系人。想到此,我笑道,“芸霓姑娘千里迢迢投亲,路上也是辛苦了。只是这世事难料,倘若投亲不着,亦或几年没联系,赵公子倘已婚配,又该如何?”芸霓落泪道,“如此,我也只得回乡去了。只盼爹妈保佑我。”我让平儿拿了套淡黄的衣裙,道,“姑娘先换了衣裳吧,虽说在孝中,投亲到底忌讳些,且你的衣服也破损了。”芸霓道“已蒙了奶奶照顾,我已暖和许多,又不用走路,这衣服是万万不敢受的。”
我笑道,“既然相遇,就是缘分。也不用叫我奶奶,你若不嫌弃,也跟平儿一样叫我姐姐好了。这衣裳又不值什么,日后你有了再送我也一样。”芸霓从方才平儿的介绍中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到底是大家小姐,也并不惭愧或自卑,落落大方的道谢,便换上了。平儿又给她重新梳了头,脸上的脂粉也重新匀了,便看出高贵的身分来了。我出门,平儿备的东西多,色色齐全,便又给了个包袱,包了件衣裳,放了几十两银子,一齐给她。既认了姐妹,芸霓也只道谢,便收下了。她自己的首饰已典当大半,我拔了头上一根玉钗,插在她头上道,“这是我常日戴的,下人们都认识。你若有不顺心的,只管来荣府寻我。”芸霓已经感激得很,道“姐姐的大恩大德,芸霓终身不忘。”我笑道,“也不用这样,谁还没有个难处?”
谈话中,芸霓对我也亲热万分,听我的言语谈吐异于常人的拘泥矜持,倒是喜欢的很。不多时,进了城,云霓下车,依依不舍,我催着她雇辆车早些去,方告辞了。
平儿看芸霓去的远了,方笑道,“人人都说奶奶冷面冷心,偏我不信。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奶奶都如此善待,也是她的造化。”我淡淡一笑道,“山不转水转,多积善行德总是好的。这事儿你们也不用回府说起,不过我一时兴起,帮了个忙而已,谁要是多嘴多舌的,别怪我不讲人情。”跟来的人都是我的心腹,自然不敢多话。
回府后将求来的平安符分头送了,又陪老太太和太太说了会儿闲话方回房。平儿道,“瞧那芸霓姑娘也是官宦人家的好女儿,竟落到这幅天地。幸亏他父亲在世给定了门好亲事,还可以投亲,不然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淡淡一笑,道“这年头人情冷暖,你自然不知道。如今芸霓没有家世,没有嫁妆还在其次,那赵侍郎未必肯认这门亲事呢。能收留芸霓就不错了。且等着瞧吧。”平儿惊讶道,“这定了的亲事岂能反悔?奶奶的意思是那赵侍郎竟要悔婚不成?”
我道,“这有何不可?我听太太说过,那赵侍郎如今是八爷的红人,听说八爷要给他儿子指婚,这天大的面子,他还有个不奉承的?怕是上赶着来不及。”平儿道,“既然如此,奶奶何不跟芸霓姑娘讲明白?还让她去碰这钉子?咱们索性好人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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