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走去,登上了汗台的顶端。站在数十米的高台顶,夜色有些朦胧,四下远望,虽然缺少欢呼的人浪,缺少宗王们的捧场,登上汗台的拖雷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里离苍黄的天宇近了很多,四周望去,天风浩荡,令他积郁在心中多日的忧思一扫而空。他手抚着剑柄,仰首苍天,弯月如钩,高出汗台的九游白纛离他那样近,使他听得见旗缨和旗面的抖动声。终于要成为众汗之汗了,可以象额布一样指挥千军万马,扫荡那些不肯臣伏的国家了……
哈哈哈……,他神精质地仰天大笑着,尽管在风中他的笑声显得并不响亮。
“参拜大汗!”
“参拜伟大的统帅!”台下的那位百户长,带着所有的侍卫们不失时机地跪在台下,立时台下响起了稀疏地欢呼声。
听着台下的欢呼声,拖雷的心跳得厉害,尽管那声音很微弱,比不上他一二一三年出征金国,得胜归来后封为宗王的庆典之日,当时他年方二十一岁。今天的欢呼声更令他陶醉,封王毕竟靠的是父汗赏赐,而当上大汗,则是自己精心谋划得到的桂冠。
高处可以望远,远处人影幢幢,正悄悄拢来,拖雷禁不住惊叫一声:“有刺客!”
随着他的喊声,台下箭镞如雨点般乒乒乓乓射向汗台……
袭击的箭是神风弩发射的,穿透的威力可以想象,那一枝枝利箭可以射达八百余步。
拖雷吓得伏在汗台上,不敢动弹,站在台下的巴剌见怯薛们抱着枪躲避乱箭,气急败坏地抽出大刀,对小个子百户长吼道:“主子的命贵重,还是你们的命贵重,快指挥他们给我抓刺客,伤了主子,让你们一起去死!”
“杀呀--”百户这才缓过腔,举着刀大声地命令他的士气进行反击,刺客们见偷袭不成,人数又少,早一溜烟的跑得净光。
巴剌命侍卫守着汗台,防着有人再袭,自己登上汗台搀扶着拖雷下来。这么一闹,拖雷也不敢在此停留,那心满意足兴犹未尽的情绪都一下子跑到爪洼国去了。小个子百户长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走时拍了拍他的肩头,在亲信护卫的簇拥下上了马。
这次打马回大帐,拖雷已无心看风景,转眼王府快到了,一声马嘶,惊得他抬起头,见前方一匹青马挡住去路,马上人骂道:“吃乌饭,屙黑屎的东西,你害了我的额布,我和你拼了。”
拖雷细看来人,原来是手执大刀的贵由,虽经历刚才的险情,拖雷明白,贵由是因争汗无望前来拼命,贵由是晚辈,作为长辈也犯不上拿自己的金杯碰他的瓷碗,边大喝道:“贵由,你个娃子,闹到四叔门前,四处都是我的人,你一个能占到什么便宜,四叔念你年轻,也不愿你这娃子的血污了我的大刀,你给我滚吧!”
原来贵由见拖雷去登汗台,带着十余侍卫,就想用劲弩射杀拖雷。因射杀不成,便让侍卫们先行走了,自己来寻拖雷拼命。面对拖雷的相劝,他哪里听得进去,手上大刀带着风,忽地砍向拖雷。拖雷不敢怠慢,提刀与之战在一起,二人大战十余合,两位王爷恶战,没有四王爷之令,巴剌也不敢让侍卫帮忙,巴剌忙遣人禀报四福晋。待唆鲁禾帖妮骑着马赶来,贵由已经汗湿战袍,力不从心,帐内一条猎狗见贵由与主人交战,冲过来冲着贵由坐骑汪汪叫,狗惊了马,马长嘶一声,前蹄立起,将贵由从马头掀落地上,拖雷大刀高举,急得四福晋大喊:“四爷,刀下留人――”
拖雷将刀挂在得胜钩上,对地上爬起的贵由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孩子,屡屡要杀我,老叔如果与你一般见识,也显得人格太低,你去吧……”说罢,也不回头,拍马带着人直接进了王府大营……
远处一阵马蹄声,三个全身披挂的武士,出现在旌旗招展,戒备森严,中军大帐帐门处。大帐辕门至夜不闭,只在门中置几排拒马枪,门两侧分别站着两队身着革制铠甲的蒙古怯薛勇士。
一位怯薛迎前高喊:“要通行,快拿出路引来?”
“本王有急务,求见阿里黑大人,快去通报!”其中一匹黑马上坐的武士,往上推了推顶盔,但由于他身穿甲胄,只露出一双眼睛,加上天黑,对面的怯薛并没有看出他是谁。一个怯薛卫百户不耐烦地道:“这行宫是随便来的,拿出路引来,否则原路退回。”
“浑蛋,请你马上禀报阿里黑大万户,让他速来接我。”
“没有路引,还要大人来见你,你们吃了豹子胆啦,简直是头蠢驴!”
“你敢骂我?”察合台吼道。
“怎么回事,何人敢闯大斡儿朵,并在此喧哗?”一少年怯薛军官驰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骑兵。
“这三个人没有路牌,要求见阿里黑大人。”
“把他们扣住,明天白天再交给阿里黑大人处理。”
“快下马!”几个骑兵用排枪抵住了黑马上的人。
“塔思你个浑蛋,连你也不认得二爷了吗?”来人向后推了推头盔,塔思就着火把之光,认出来人是二王爷察合台,忙说:“二爷怎么会是你,这样晚了有何事要见阿里黑万户?”
“塔思,你既然认得本王,马上带我去见阿里黑,本王有事要亲口对他讲,不能在此担搁太久。”
塔思知道察合台夜闯大营,定有不可言传的大事,况且二爷身边只带二个随从,即便进了中军,也不会出大事,忙对行宫外的侍卫说:“让开路,出了事本官担待。”
宿卫让开,塔思转身对察合台说:“二爷,跟我去中军!”
塔思扬鞭在前,察合台纵马跟上,身后二人驱马紧随。
中军大帐,阿里黑坐在豹皮椅上,面前一张宽大的檀香书案,烛台上放着一枝手臂粗细的红烛,烛光闪烁在他的脸上,两边几个带刀侍卫立于两侧。
塔思进帐躬手,禀道:“大万户,二王爷在外求见大诺颜!”
阿里黑一愣,自忖道,国家有制度,除了大汗,和突发兵变等大事,宗王不能夜闯行宫,眼下虽无大汗,可没有监国谕旨,也是不合札撒的,便对塔思有些不满地说:“三更半夜,二王爷此时来中军不合法度?他来做什么?说没说?”
“二爷说有急事。”
“外面要加强警戒。”
“卑职明白!”
“二爷带多少人来的?”
“只有两个随从,像似有大事!”
“让他们进来吧。”
察合台带着两个护卫进帐,阿里黑迎前几步请安:“二王爷如何有闲暇来奴才这里?”
“阿里黑,你的中军大帐好难进呀!”察合台大咧咧道。
“中军负责大汗斡儿朵禁区安全,焉能随便通行,即使王爷也没有特例,不知王爷来此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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