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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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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多带兵马是对四爷的不信任,会令热心的四爷感到寒心。而心胸豁达极重面子的窝阔台本人亦持这种观点:亲兄弟血浓于水,人家数千里外卖力地筹办忽邻勒台大会,为自己的登极大典费尽心思,身为兄长却对弟弟防如贼寇,岂不令天下人笑话。作为统帅,窝阔台依然不想在下属面前暴露忧思,驳斥道:“听说四弟在向欧洲罗马传教士介绍汗国时,讲:在成吉思汗的家乡,哪怕是一个孩子赶着一辆勒勒车,车上拉满黄金,也不会有人生出抢夺的念头。现在我们带五百骑兵,还怕路遇劫匪吗?”

    “三爷的话,奴才不敢说错!可事涉大位:唐有玄武门之变,周有陈桥兵变,辽有诸弟之变,三爷不可太过大意呀!”

    “我们蒙古人中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败类。”窝阔台扬鞭指着远处的一片山林,道,“天太热了,走,到前面找个阴凉处打个尖。”

    亦鲁格对身边传令兵吩咐道:“快!告诉巴特尔将军,三王爷吩咐:到前面密林处宿营!”

    传令兵催马向前,大声地传递着命令,骑兵自觉地换乘了从马,马队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

    马队在碧绿如画的山谷间飞奔,马蹄敲击着山岩,响起清脆地哒哒声。领头侍卫千户巴特尔纵马而驰,他长着一副典型的蒙古武士形象,高颧骨,细长的眼睛,厚厚的嘴唇翘着,从他翘着的嘴唇中发出了清脆如流水般的口哨声,正是牧民们世代传唱的《两匹青马》。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这条路,曾是1204年成吉思汗攻打乃蛮人太阳汗的古战场,当年铁木真就立马于黑纛之下,铁剑一指,三路大军直捣太阳汗巢穴。现在,当年的松林、柏林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冠撑起一柄柄硕大的遮阳伞。二十五载过去了,窝阔台不禁产生一种时移物换、苍狗白云的联想……

    茂密的树林间,一座高崖顶上的迎客松下,一位古铜面、长胡子的将领正向这里翘首远眺。他当然不是那位骑着青牛,穿着布衣出函谷关的古代哲人,他立于松下的目的,正为一段特定历史上的福与祸填写诠释的注脚,当望见一团黄尘由远及近如奔腾的河水般升腾在谷底之上时,他那如泥雕石塑的脸上露出一种神秘地笑靥……

    草原上狼和豹子在扑向猎物之前,要经过空灵冷静地等待,草原人狩猎的技巧也多源于此。这队人马的存在,使谷底飞奔的马队像一群无知的燕雀扑向猎人的网罟。伏兵居高临下,长胡子令旗一举,瞬息之间,呜呜地牛角号声、铿锵地锣声、咚咚地鼙鼓声、震耳欲聋地喊杀声,急雨般的箭镞声,从两面山梁上一齐向谷底倾泄……

    疾风般的马队犹如潮水遇上堤坝,反激回来。冲在最前面的巴特尔千户胸甲被利箭穿透,口哨声嘎然而止,他的右脚没有脱出马镫,尸体挂在马身上……中箭的骑兵愈来愈多,遭遇迅雷般打击的前锋卫队,失去了带队将领的指挥,如困在围中的猛兽###西撞,人尸、马尸塞道,鲜血浸透了狭长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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