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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痛是说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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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灰白的砖墙上的阴影都稀薄黯然。

    窗帘是白色的,门是白色的,床也是白色的,无论如何都给与置身此地的人无尽的绝望。

    床的侧边只摆了一把独椅,叶璟琛坐在上面,宽阔的后背沮丧的弓着。

    在他面前的床上,叶浦和安静的躺在上面,双眼平和的闭着,慈祥的面目一派安宁。

    在叶璟琛自小到大的映像里,好像他的爷爷极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最初的记忆里,那时他还很小,却总被这小老头逼着学这个练那个,连杀一盘象棋都要论个成效,输了还得写检讨。

    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成了爷爷的专属跑腿。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是就是帮叶浦和装烟斗,吃饭时倒酒,吃完饭还得泡一杯铁观音。

    寒暑假和周末的早晨陪他出去遛弯儿,提鸟笼的活儿被外界认为娇生惯养的叶家公子一个人包揽了。

    这些都是极其平常,又雷打不动的事情。

    叶绍新为了叶氏帝国忙得不可开交,萧彤更是闻名于世的商界女强人,夫妻二人和儿子沟通甚少,哪里及得过他自小就呆在叶浦和身边这样深厚的祖孙情。

    可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叶浦和说去就去了,叶璟琛早上去b市的时候还因为安昕和他闹了小小的不愉快。

    见孙子要回b市出差,老爷子特地站在叶家正门的台阶上,双手插腰吊嗓子。

    等到小的出门时,老的借机冲他气质甚浓的吆喝:去把我孙媳妇接回来,闹什么闹!接不回来你也别回了,看见你就心烦!

    叶璟琛当然没在意,他牛脾气上来,没好气的回嘴,说,你那不靠谱的孙媳妇早没戏了,好在你孙儿我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

    还非她安昕不可了?

    这一句虽然没明着说,叶浦和也好像听见那心声了。

    当即没客气,抬脚就照着叶璟琛的屁股狠踹了一跤,堂堂叶氏三代单传,差点摔个狗啃泥。

    叶浦和指着他鼻子大骂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

    这就是爷爷给他的临终遗言。

    想起来,实在让叶璟琛啼笑皆非。

    他坐了好久,来来回回的想着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情,凌乱的思绪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点滴拉回。

    最终,不情愿的强迫自己去看叶浦和没了血色的脸,还有他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强迫告诉自己,这讨人厌、爱气他的小老头去世了。

    他很想怨他一句不守信用。

    明明他都把安昕带回来了,他怎么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呢。

    而最终,叶璟琛什么

    也没有说,沉默的将头深埋,把自己淹没在失去的痛苦里。

    ……

    叶浦和的丧礼是回b市办的,场面十分隆重,当然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情。

    那几天干燥的b市一直都在下雨,新闻上说,又是多少多少年难遇的。

    叶家上下独独为这一件事情忙碌着,这段时间叶璟琛都只能跟在父亲身后打打下手,做个陪衬。

    很多寻常老百姓一辈子都难面对面见到的人物,他逐一见了个遍。

    一直到半个月后,叶璟琛才在一个午间的酒会上遇到周玄南。

    八月初,热死人的天气,近郊的葡萄酒庄,绿幽幽的草坪上,那一阵阵的热浪肉眼可见。

    难为了若干自诩‘上流社会’的人士,西装笔挺,盛装出席。

    远看是一道风景,近看各个都汗流浃背。

    没准心里都在咒骂办这酒会的主人家不看天气预报。

    酷暑的天,正午骄阳似火,在室外办酒会?脑子没毛病吧!

    这么多人当中,叶璟琛是少数还能维持优雅,对来敬酒寒暄的人微微笑的。

    “你一个人?真是少见。”

    周玄南从后面走来时,嘴里还不忘调侃着。

    她穿着紫罗兰色的抹胸裙,手中拖着修长的香槟杯子,里面的酒都快被太阳蒸发了,充其量也只能做个装饰物。

    实际上叶璟琛不想看见她,或者说他不想看见任何与安昕有关的人。

    对这点周玄南深知,她也正因为这个才来的。

    叶家公子丢了老婆,没了爷爷,连出席个酒会都形单影只,啧啧,多凄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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