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整齐的画板后面是乳白色的各式石膏像,不同款型的油彩和画笔列队一般在墙边的工作台上,后面是整片的玻璃幕墙,深色窗帘安静的拉开在两侧。
身后走廊炽白的灯光投下她深浅的影,和着屋外橘黄的路灯,婆娑的树影叠加在石膏像错落的倒影上,像沉寂了千年,等待发现采撷的一幅幕绣。
手僵在门把上,简华一动不动站在门前,四周寂静无声,连夏日聒噪的蝉鸣,都已然消失,只有从遥远的幕空荡过来的晚风,吹皱了心湖的浅水。
一步一步走进去,摸索的按下开关,大亮的灯光下,一切清晰而触目的展现在眼前。
房间很大,延展的玻璃幕墙外,远山静水安稳的静候简华的目光。
这就是季逸诺的痛,看物件的摆设和成色,明显不是仓促所为,所以,他在多久前就已经准备?
对一个美术专业又爱好画画的人来说,一间准备齐全而又宽敞的画室,是一件多么重要的存在。
偏偏她还用一个“我要画画”这样的借口,拒绝了季逸诺的温柔,用一句完全不经大脑的“凭什么”,戳伤了他的心。
在室内绕了一圈,简华苦笑,他准备的确实精细,她一时竟找不出缺少的部分,她需要的,通通都可以找的到,甚至她尚未涉足的国画工具,他都丝毫不差的全部摆齐。
寻找回忆的卧室,绽放美丽的凤凰花,创造未来的画室,季逸诺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准备了多久?
可是,这又算什么?
转身关门,简华沿着楼梯慢慢的下楼,和画室相同的位置,推门开灯,洁净的纯白大理石地面,毫无杂色。
熟悉的银色金边钢琴,安静的伫立在房间中间,再无他物。
不用上前查看,简华也知道,右侧的弧面上,有晕染的一个“素”字。
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架,很多年前 c.bechstein破格定制的这架以一个女人的名字命名的钢琴。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触摸它的琴键了?
轻轻的按下一个音,从最初的生涩,到后面的熟练,这是简华学会的第一首钢琴曲,致爱丽丝,简单而轻快的乐声在室内流淌,竟似回到很多很多年前,妈妈轻笑着捉了她的手,带她弹完人生的第一乐章。
一曲终,简华收回手,怔坐在钢琴前,目光生根发芽一般在琴身上游走。
那么多年。
从来未曾想过,还会再遇,一别,竟已经十多年。
她尚且年轻,而那么多年以前,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乐而无忧的小公主一等庶女全文阅读。
如今,物是人非,她已经长大,经历过挣扎和动荡,还有年少无知的彷徨,渐渐沿着既定的轨迹,成为了人海里最普通和平凡的一抹色彩。
而她,早已经香消玉损,魂归天国。
如若尚可以看见今日景象,她会宠溺的笑语,“一切由你,无论怎么改变,你依旧是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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