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公主目光炯炯地瞅着自己,缪兰夕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蹦出嗓眼儿,公主似是知道了她和徐安已经圆房的事。
那可真怨不得她,好容易她恢复了原本模样,而徐安也摆脱了驸马身份,圣旨再可怕也挡不住有情人的干柴烈火。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徐安就变成了根目光空洞的木头。
缪兰夕越想越害怕,额头上沁出层层细密汗珠,暗拽着衣袖咬唇纠结到底该不该不打自招,忽听得一声轻笑,手已被人轻松握住。
“别急,我知道怎么让徐安醒过来。”落嫣肯定道。
从徐府出来,已是下午,刚踏进宫门,便见一名侍女迎面快步而来,满面喜色地施了个礼:“公主可来了!驸马爷捎信来了,贵妃娘娘特遣奴婢……”话音还未落,便听落嫣低呼一声,风似地从她身边旋过,直奔娄贵妃寝宫而去。
“公主,您慢点……您是有身子的人……”跟在后头的侍女气喘吁吁劝道。
落嫣脚下生风,只恨不得长出双翅膀来,在徐府一耽搁居然就是一下午,要早知道戎玄来信了,就先跑回来看看。
娄贵妃眼瞅女儿对着那信一会儿满面春风,一会儿娇羞嗤笑,一会儿又直抹泪珠子,忍不住暗自在心底叹一声:这孩子还真是对那山贼是动了真情了。这也是娄贵妃最为难的地方,作为母亲,她自然是希望女儿幸福,可皇帝现在的心思大概是想考验考验戎玄那小子,若考验通不过,想个办法让他战死疆场,重新给公主婚配一个也是有可能的……
落嫣看完信,幸福地将那信纸贴到心口,抬头见母亲蹙眉不展,莫名有些心慌:“母妃,你怎么了?”
娄贵妃急忙笑着掩饰:“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我是担心你的身子,怀胎十月生产可是女人的一道坎儿,你要是时时高兴轻松,日后身子自是比那些郁结惆怅的人好奇术色医。来,跟母妃说说,他信里都说了些什么有趣事。”
落嫣笑着挽住娄贵妃胳膊:“他能说什么,就只会磨嘴皮子。哎,不过还真有几件好玩事。他说二叔爷爷在阵后专司放冷箭一职,有一次刚好射到敌将腰带上,就见那主帅抱住稀里哗啦掉开的铠甲喊撤退……”
娄贵妃也忍不住捂嘴笑了:“东海王这老顽童,箭法那么准,就不知道射杀两个立立功。”
落嫣笑道:“戎玄说了,二叔爷爷说,这是后生们扬名立万的战场,他只是在旁凑凑热闹罢了,千军万马的战役要靠智慧,可不是放放冷箭就能赢的……”
母女俩缓缓顺着宫墙角往御花园行去,相依而行的身影在夕阳下暖暖的温馨。皇帝抬手制止了欲禀报的宫人,静立在宫门口默默凝望着这两个背影,对落嫣来说,这封信是期盼多日得来的一点久旱甘露,但对皇帝而言,戎玄等人的一举一动莫不在他掌控之中。
近日战事有了重大进展,戎玄虽为校尉,位居庞啸川之下,但足智多谋,施计假扮视察的二王子蒙骗北羌人打开城门,庞啸川领兵正面进攻,从而攻下了北羌最南一座地形险要的城池,逼得北羌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开战以来梁国大军首次反守为攻。
这些,自然是戎玄不会跟落嫣讲的。他如何能告诉落嫣,他初到北地时与庞啸川是如何相处不融洽,如何能告诉她,他率轻骑深入敌后,虽大胜却阵负了重伤,随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围困,险些全军覆没,还有北地的严寒、缺衣少粮……
皇帝望着女儿开心的笑容,便知这些一定都是戎玄没有告诉她的。如此看来,戎玄此人倒也是个吃苦耐劳知忍耐之人。此战下来,看出其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不是无能之辈,但他身份尚不明朗,是否对公主真心也还待考验……皇帝想着,蹙眉转身离开。
这年的冬天极其漫长,冬去春来,夏天也悄悄到来。日子在等候中慢慢流淌,除了看着太阳一天天落下,还有落嫣日渐鼓起的肚子也在计算着时间。六个月后,面对全线逼近的梁国大军,北羌人部分投降,部分则迁往极北之地。消息传来,梁国上下欢欣鼓舞,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战事终结,欢喜之人各有各的不同,白发慈母期盼小儿平安返家,深闺妇人喜悦良人将归。闻此消息,落嫣和娄贵妃也相拥喜极而泣。从没有哪种等待比眼巴巴瞅着对方在生死线徘徊更煎熬,如今,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几乎半月一来信的戎玄没有再来信,落嫣琢磨着这已是在返程的路上了,或许是想说的话太多,凯旋而归的喜悦太浓,无法以薄薄几张纸尽言。
就在这场普天同庆的胜利中,谁也没注意有两人踏着满城的爆竹碎屑悄然离开了京城。缪兰夕和恢复神智的徐安走了,留下一封书信给落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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