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镇,绝不在山中留宿。
军队行进的嘈杂脚步声搅乱了山中宁静,归巢鸟儿被阵阵惊飞,本该悠扬的晚唱也变成了叽喳惊叫。此时行到的这处山谷颇为狭窄,且两岸高崖树木茂盛,适合伏击。庞啸川边警觉地四下扫视,边下令让众人加快速度跑步通过。
落嫣抬头望了望屹立青翠的山崖,这条路她走过,也知道走出这山谷,离目的地青龙镇也不远了,也意味着彻底离开了大屏山……落嫣心底一声叹,也许真是到了该说后会无期的时候了神武破天机。她往尘土飞扬的后方远远望了一眼,最后远远望了一眼,然后垂手放下车帘,颓然无力地靠于车壁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阵急促高昂的战马嘶鸣骤然响起,伴随其主人的阵阵高喝,马声人声一时响彻山谷。落嫣听出是庞啸川的声音,大惊之下复又撩起车帘,然手却在下一瞬顿住了。
“戎寨主!别来无恙。”庞啸川冰冷声音里带着淡淡讥讽和深沉怒火。
落嫣吃了一惊,庞啸川居然认识了戎玄!她何时告诉过庞啸川?庞啸川甚至也从未没向她提起过这事!
“我要见我娘子!”戎玄的声音隔着车壁传来,干脆利落。
落嫣的心猛一颤,扯住窗帘的手紧了紧,一咬牙又狠狠心松开,索性闭了眼缩回车壁的角落,将头埋入环抱的双臂间,把耳朵掩住。
外头的一切并没有因为落嫣的掩耳盗铃之举而停止。如果现在落嫣愿意掀开帘子一看,她会看见他的山贼相公横刀立马于十丈开外的山谷口,被枯枝荆棘刮破的衣摆在迎风招展,偏偏一贯玩笑不恭的俊脸此刻却严肃紧张至极。
庞啸川仰天一笑,忍住心头翻涌的醋意,冷冷道:“此番天意助你,我本也只好无奈放过尔等贼人!你却自己撞刀口上来。”说着他挥剑环指山崖一周,“山贼,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我不是来和你打架,我只想见她!我娘子。”戎玄琥珀般的眸子依然直视庞啸川身后不远处被众多御林军严密保护的马车。
“你见她做什么?小小一个草莽,你有什么资格说见她?”庞啸川不屑一笑,忽而长剑一挥,破空之声骤响,剑端直指戎玄。
“我有话跟她讲,必须告诉她。”戎玄眼睛都未眨一下,对包围上来的那些士兵视而不见。
“娘子,你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想对你说,我犯了这辈子最大一个错误,已没有别的奢求,我只想再见见你!不管你是恨我还是已经不在乎了,在我心里面,你永远都是我娘子,我此生唯一的娘子!”戎玄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那声音回到在山谷里,山川峡谷不断重复着“娘子”两个字,汇成气势磅礴的一浪浪呼声直击人心。
坐在马车里环膝抱坐的落嫣用手紧紧捂住心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一松手心就会自己蹦出,然后顺着呼声奔到那人怀里。
庞啸川只觉心有一把烈焰燃烧,浑身被这怒火烧得滚烫,他不是傻瓜。抓到的山贼喽啰供出落嫣是压寨夫人时,他打死也不愿相信,更不愿相信落嫣和戎玄那些广为传知的恩爱故事。他宁愿相信公主是阴差阳错落入山贼之手,被这些叛党当做作乱犯上的人质。公主,他心目中一直高贵如女神的公主,怎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草莽之流?
而眼前这一幕更为可恨!山贼居然跑到阵前示爱,口口声声称呼公主为娘子。
“你见不了她了!你不配!也没有那个命!”庞啸川从牙缝中狠狠挤出几句话,便策马挥剑而上。
刀剑相撞的脆响突然响起,落嫣登时从座位上蹦跳起来。随着愈来愈激烈的打斗声,心也跳得愈发快,不知何时,手竟已抓住了车帘,然一想到回去也改变不了戎玄娶了娜兰的事实,落嫣登时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外头的两人却势均力敌,两剑相抵,怒目相对。
“你以为你真能以一人之力敌千军万马?”庞啸川冷冷道,“那晚是我放过你,今天纵然你有天赐神力也休想再看公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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