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然定定的看着王建军,眼里带着点讥诮,比之刚才更多了几分凶悍之气,像是嗜血的野兽一般,似乎知道他是怕了。
王建军一怒之下将那碗扣在了沈修然脸上用力的转了转遮住了他的眉眼。
“不识好歹!看来继续批斗是很有必要的!”王建军硬着气说了句,狠狠的踩了下沈修然的膝盖就背着手走了,老村长有些不忍的看了眼沈修然幽幽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王建军本就怕沈修然,不知道被他揍了多少回,两年前他一瞪眼,一翘嘴角,他就会吓的屁滚尿流的逃命。本来就没什么胆气的王建军只是来找点乐子的,没找到乐子反而闷气的很,让他感觉很不爽,被沈修然这样看着,加上黑乎乎的天,做恶做多了的他首先就心虚了。
王建军走了,周围彻底的黑了下来,聂曼卿仍旧在沈修然的背后,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她才倏的松开了抓在沈修然背上的手从那夹缝中钻了出来。背后的温度撤去只余下点残温慢慢消散,让沈修然久未波动的心出现了一丝黯然。
聂曼卿此时也知道沈修然并不是鬼,只是冻的面目青紫,刚才虽然没有看见情形,却也知道王建军肯定来者不善了。空气中除了牛棚特有的气味多出了让人作呕的气味,很显然那都是王建军
带来的。远处的煤油灯已经隐没在黑暗的拐角不见了,聂曼卿松了口气。
刚才她虽然被沈修然的声音吓到了,晚上睡觉肯定会做噩梦的,却也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掩饰,相比王建军算是好多了。
“走”沈修然开口道。能够来看他,他已经满足了,若被人发现,连累了她,他便是百死也不能弥补了。之所以没派人看着沈修然,一来是他绑的够紧实,人也早没了力气,二来就是因为没人敢来,而且有着这几头牛的看护…
聂曼卿听到沈修然的声音咬了咬唇,知道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在这样的天气想想都会冷死的,她穿这么厚都还冷啊…
她不可能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的,可是又不能看着他在风雪天被冻死,一时纠结的四处看了下,黑暗中依偎着草垛的小牛犊子哞哞的大头动了下让聂曼卿有了主意。她将手中的红薯掰了点出来后把剩下的塞到了沈修然的怀里转身去到了哞哞身边。
“乖哞哞,过来下”聂曼卿拿着那点红薯捏着哞哞的耳朵引它向沈修然靠近。哞哞还小没有扎鼻环,她只能这样小心的将它引到了沈修然身边,还好她平时和哞哞的关系比较好,哞哞对她也没什么脾气,乖乖的跟着她卧到了沈修然身边,似乎闻到了沈修然脸上的气味儿,竟然一伸舌头便将他脸上刚才沾的东西舔了个干净。
聂曼卿看到哞哞在乱动赶紧安抚着它安静下来乖乖的紧贴着沈修然趴着,让它肚皮的位置对着沈修然的腿,大头拐到了沈修然的身后,给了他一个半包围的热源,然后她又抱了一堆干草围在了沈修然身边。
期间沈修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因雪的映照能分辨出几分的小小人影在那里动作着,小牛粗糙的舌头黏糊糊的舔了过来,不怎么好闻的味道传来,他也浑然没有感觉,黑暗中他的眼中透出几分迷惑,干涩的喉咙像是卡了根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