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岂不麻烦?”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进攻,他们防守——主动在我们这一边,岂会那么容易让他们看透咱们的路数?”玉旈云道,“再说,咱们的路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嘛——头两天咱们晚上去,之后咱们再白天去——再后来也许白天晚上一起去,或者干脆白天晚上都不去,总之虚虚实实,扰得他们不得安宁。还有一条——正如我方才所说,他们有三十二艘舰船,分散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主帅下一道命令,都要几个时辰甚至半天才能传到下属的耳中——前提还是,那传令的没在半途被咱们劫杀了!而我们的人全都集中在龙须湾,一声号令,大伙儿就都知道了。反应岂不比他们快得多?”
众海盗们听了,少不得叽里呱啦一阵赞同,立刻便有人去生火做饭,有人去捞鱼拾贝,还有人则收拾出一艘船来,请玉旈云去休息,全然把她当成首领一样看待,丝毫也不计较她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甚至没人感到不可思议:翼王的娈童怎么指挥战场犹如闲庭信步。
不过玉旈云却并没有上船休息——既然乌昙离开了龙首岛,既然这群海盗现在听从她的计议,将她当成了军师、首领,那她也就把自己看成了此次战役的主帅。作为将官,必须熟悉自己的下属,做到知人善用。所以,待大伙儿用了饭,海盗们纷纷倒头大睡,她就和负责巡逻的那十来个人一边巡视龙首岛一边闲话家常,问明了个人的姓名、家乡、落草经历,又问了个人在帮众的职位与专长。大伙儿也不疑她,都据实相告。待到一个时辰后换班,这批人去休息了,玉旈云又跟着下一班巡逻者出去,如此一直到日落。那时,她身体已经疲惫得好像要散架,精神却亢奋,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和这群海盗认真起来?莫非自己真的是一听到打仗,就热血沸腾么?
感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越来越黑暗,玉旈云晓得时辰差不多了,便叫身边的一个海盗去叫醒大家,同时传令,海龙帮金木水火土中的金字堂和水字堂今夜出战,考虑到魔鬼海域的海图尚未测绘完全,不便使用大船,故动用小船十艘,由龙五、赵七、鬼脚四等人分别负责驾驶,每船除驾船者外,另有两名弟兄负责潜水去毁坏敌舰,具体乃是飞鱼、阿鳗、阿鲨等,由水性最好的阿标负责带领;此外,动用平底中型船一艘,由独眼掌舵,阿平嘹望领航,哑叔掌帆,此船装载负责火攻的人员,都是自称箭法不错的人,乃是大耳、宝仔和白狼等,一共二十名。
那海盗得令而去,被点名的人便带着工具武器前来报到。多数人只是嘻嘻哈哈,说今夜要如何给蓬莱人一个下马威。唯阿康和少数几个人奇怪道:“刘兄弟,你怎么忽然记得这么多弟兄的名字?连他们是那个堂的会驾什么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不就是方才跟大伙儿巡逻聊天时记下来的?”玉旈云轻描淡写。
这下海盗们可都愣愣,相互问了问,才知玉旈云跟每一班巡逻的人都出去走了一趟。
“大伙儿不用吃惊。”玉旈云道,“我现在跟诸位在同一条船上。既然帮你们出谋划策,就要连人员也分派清楚。我初来乍到,对各位还不太熟悉,只得趁着巡逻的时候,问问大家。希望我没有分派错任务才是。”
“没错!合适得很!”大伙儿道,“要说金字堂和水字堂哪个是掌舵的一流好手,非独眼哥莫属,阿平对魔鬼海域的熟悉只怕不在咱老大之下——刘兄弟辛苦了,你现在去睡一会儿,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吧官影全文阅读!”
“睡觉的机会以后有的是。”玉旈云道,“但是今夜,我得和你们一起去。”
“为什么?”海盗们惊道,“你的眼睛不方便,跟着咱们去,也做不了什么——难道你还信不过咱们的功夫吗?”
“我不是信不过大家。”玉旈云道,“人家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夜间偷袭的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也不知究竟可不可行,或者实施起来有什么困难。我怎么都要跟你们去一次,才知道将来是否需要改进,又怎样改进。”
这话颇为在理。海盗们便不阻拦。阿康更是自告奋勇,陪她同去。
玉旈云即又向大伙儿交代了一番作战的细节——海龙帮要驻船在魔鬼海域的边缘,由阿标带领二十名海盗潜水去破坏敌舰。当十三个隔水舱毁坏四个的时候,阿标即回来报讯。此时,海龙帮船队便会摸黑悄悄前进,直到蓬莱国的舰船进入弓箭的射程。他们会在原地等待一段时间,好让负责凿船的弟兄再进一步破坏敌舰。之后,海龙帮就会发功火攻,为时不超过一炷香。待火攻结束,大船的桅杆上就会插旗火把来,那是撤退的信号。届时,无论凿船的工程是否成功,二十人都必须返回船上,撤退到魔鬼海域。因为时间一久,临近的蓬莱国舰船就会赶来支援。海龙帮势单力孤,绝非他们的敌手。
“切记!切记!”玉旈云叮嘱。
“晓得啦!”海盗们摩拳擦掌,“让蓬莱人尝尝咱们的厉害!”抄起家伙,各自上各自的船去了。
玉旈云则由阿康扶着,上了那平底船。大伙儿趁着欲暮未暮的天色起锚出海
起初的一段航程,十艘小船在前,平底船在后。天色渐暗时,起了雾,前面的小船就点起了灯来,引着后面的大船航行。将要接近魔鬼海域边缘了,从漆黑的浪涛出几乎可以望见蓬莱军舰的灯火。小船就熄了灯,后面的大船也跟着熄了灯,鬼魅一般完成了最后一段路。
一出魔鬼海域,便可以看见远处一字排开的蓬莱国兵舰,灯火照亮他们鲜红的船帆,好像海面上一团团的火焰。
“一会儿就让他们真的烧起来!”阿康恨恨地说——似乎怕这样的话语也能被夜风吹到敌人的耳中,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藏,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玉旈云能听见。
“别贪心,烧着一艘就够了!” 玉旈云下令大船放下船帆,下锚,又对等候在身边的海盗阿标道:“去吧。”
阿标早已准备好了潜水的皮囊,“咕咚”一下跳入水中。其他负责潜水凿船的海盗也早就准备完毕,待阿标一招呼,他们便一齐下了水。深夜的海显得静谧,二十个人隐入水中之后,海面上只有微微的波澜,真让人担心他们是否就此被这深不可测的大洋吞没。
好在,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阿标湿漉漉地翻上船来,回报说,已经凿穿了四个隔水舱,再过半个时辰,就能破坏另三个隔水舱。蓬莱舰船十三舱毁了七个,就必沉无疑。
“很好!”玉旈云一挥手,“咱们靠过去,方便点火,也方便你们撤退!你记着,看好咱们自己人这边的信号。只要我们的船亮起灯来,不管你们那边的战况如何,都要立刻撤退。蓬莱人可能会放箭还击,你们不要怕,咱们这边也会用箭掩护你们——你们回到船上,以火把为讯号报平安。大伙儿都到齐了,咱们就返航。”
阿标点头答应,再次跃入水中。玉旈云则又等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下令大船小船起锚前进。
他们只挂帆,不划桨,悄无声息。很快,蓬莱舰船便进入弓箭的射程,玉旈云即吩咐:“点火,放箭!”
“是!”她身边的一个海盗回答。拉满了弓,火箭如流星一般划破了夜空万千宠爱之玉埋深宫。不过,竟然没有飞到敌舰,便已落如海中。
“嗐!瞧你那没准头的样子!”另一个海盗嘲笑道,“我来!”也是一箭射出,这次碰上了敌舰,却因为已是强弩之末,没能扎进船身,而是被坚硬的船体弹了回来。
“你们两个也太没用了,看我的!”第三个海盗弯弓搭箭,这一次火箭直冲云霄,没了踪影。
“你们——”玉旈云虽然看不清楚敌舰,但是听到耳边的吵嚷,也大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愕道:“你们不是箭法很好吗?怎么连那么大一艘船都射不中?”
“咱们的箭法当然好啦。”海盗们道,“不过现在是晚上——再说,咱们平时也没试过这么远用弓箭去射人的。”
糟糕!玉旈云心中暗叫——失算了!这些海盗平日里都是尾随商船,寻着机会就登船抢劫,擅长的乃是近身搏斗,至于弓箭,最多不过是用来在登船前近距离解决几个随船的护卫,从未像士兵攻城、守城那样远距离打击敌人。所以他们所谓箭法高超,可能连普通士兵的水平都不如。
此刻火箭接连发出,虽未命中目标,但蓬莱人应该已经发觉。必须速战速决!玉旈云一咬牙,抢过一把弓来,凭着自己模糊的视力,一箭射出。虽不能算是分精准,但火箭正正地扎在敌舰的桅杆上。船帆立刻烧了起来。
“刘兄弟,好箭法呀!”海盗们哇哇称赞,“你眼睛不方便还能射得这么准,看来咱们以后都要拜你为师了!”
“少说废话!”玉旈云道,“我眼睛看不清,你们不能全靠我来射箭——咱们必须再往前靠近些——快前进!”
海盗们看到敌舰着火,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时反正撕破了脸来,也不用隐藏自己的行踪了,索性扬帆划桨快速前进。和敌舰的距离顷刻缩短了一半。
“这太危险了!”玉旈云几乎可以辨明敌舰的形状了。“退后些!他们会还击的!”
可是海盗们看到和敌舰如此接近,反而兴奋了起来,一边怪叫,一边弯弓朝敌舰发射,哪里听得见玉旈云的命令。一时间,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掌硕大的火网,朝蓬莱兵舰罩了下去。
蓬莱国的士兵自然被惊动了。舰船上有数处着火,他们钻出船舱来扑救,又有人嘹望远方,显然是发现了偷袭的船队,便哇哇大叫着报告同伴,且吹起号角来警告其他的舰船。于是,临近的舰船也开始骚动。只不过,他们距离甚远,一时间,既不能过来帮忙救火,也不能来阻击海龙帮。
“那个蓝袍子的光头,好像是蓬莱国的首领!”阿康指着对面道,“那么多人都团团保护他,一定错不了!”
“在哪里?”玉旈云只能看见晃动的光影,并看不清人。
“刘兄弟你要是眼睛好,一定一箭射死他。”阿康到,“我的箭法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也可以勉强试试。”说着,拿起一张弓来,可惜只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原来射箭这么难!”他嘟囔,“没关系,我们人多,大伙儿一齐放箭,非叫他们变刺猬不可!”便扬手招呼大家:“弟兄们,穿蓝袍子的是他们的头头儿,大伙儿齐心,射死他!”
“好!射死他!”海盗们嚷嚷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射,也不知有几箭真的命中目标。
真该死!玉旈云着急——海盗们的箭法这么差,要在混乱中射死一个人谈何容易?还是用火箭破坏对方的船胜算最大。“不要射人!射船!射船帆!”她命令。可是海盗们杀得眼红,根本没人理会。
“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她看不清楚,只能问阿康。
“蓝袍光头还活着呢!”阿康道,“不过他们的船已经有好几个地方着了火——啊哟!”
“怎么了?”听见阿康惊叫,玉旈云心就是一悬落青丝全文阅读。
“蓬莱的兔崽子还击啦!”阿康怒道,“幸亏我命大,只是擦了一下——哼,擦破我的胳膊,我砍掉你们的手!”
还击了!玉旈云又听见“嗖”的一声,乃是羽箭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一旦缠斗起来,海龙帮占不了任何的便宜。“撤退!”她大声号令,“快点火把发讯号!撤退!”
大多数的海盗忙着射箭,根本听不见她的命令。身边的几个虽然听到,却诧异:“他们的船还没沉,咱们就要走吗?那光头老大还没死呢!”
“等你们射中那光头,只怕我们自己都变刺猬了!”玉旈云道,“快撤退!”
海盗们可不乐意了:“咱们出来一趟,怎么能无功而返呢?虽然他们没什么货可抢,总要杀他们几个人才够本吧?”
“这是抢货吗?”玉旈云怒道,“出来之前,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说是要给他们个下马威。”海盗们道,“现在还没够本呢!哎哟——哎哟——”惨叫声不断传来,显然是海龙帮的弟兄挂了彩。
玉旈云焦急万分——这蓬莱舰船上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士,箭法即使不算上乘也比海盗们高超得多,海龙帮箭箭落空,他们却命中十之七八,再耽搁多一刻,海龙帮的伤亡就要增加一分。只怕有全军覆没之忧!“快撤退!”她再次大声命令。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越是在这种时候,海龙帮的人反而越是恋战——他们看不得自己的弟兄被人伤害,一旦见了血,那就要血债血偿。所以,有人受伤,众海盗反而更加不愿撤退了,有的高声叫骂,有的嗷嗷怒吼,更加紧向敌人放箭。更有些人,看到临近的蓬莱国舰船前来支援,也不管对方尚未进入射程,弯弓搭箭便是一阵乱射,白白让羽箭落入大海之中。
这群乌合之众!玉旈云恼火——她惯于指挥军队,哪怕有时一支队伍和她曾有过节,到了战场上,士兵至少会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何以和主帅意气用事地闹矛盾,什么时候为了胜利——甚至只是为了保命——必须服从主帅的命令。而此刻,这群海龙帮的盗匪全然不懂得分析眼前的局势,一味的拼命乱打。再这样下去,箭矢用尽,他们就只能任蓬莱人宰割了!
和这些海盗多费唇舌也没有意义!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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