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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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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放在眼中了!”

    程亦风则是感到万分心寒――那些岂是什么西瑶骗子?都是训练有素的樾国细作,如果他早些告诉水师真相,或许唐必达能够有所防范,也不至于伤亡这样惨重。如今,这些人还逍遥法外,不知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卑鄙的勾当来。怎不叫人不寒而栗!

    正想着的时候,孙晋元战战兢兢地从外头进来,报说昨天派往北方洙桥和宜城两县的人都有消息传回来了,并未见到任何人前来兑换银票。“照此看来,贼人应该还是顺着运河南下了。”孙晋元道,“也许严大侠能在顺丰县截住他们。大人看,还要不要再派些人手去接应?”

    程亦风心里没主张:现在追,还追得上吗?这些狡猾的贼人步步占尽先机,追到了顺丰县,又有什么变数?

    “程大人!”白少群道,“依白某之见,贼人竟用炸药袭击水师,就是想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如果咱们畏缩不前岂不正中了贼人的奸计?理应立即追击,决不能让贼人逃了!”

    程亦风皱着眉头:不错,如果贼寇不是沿着运河向南逃窜,何必冒险和水师冲突?樾国细作潜入楚国,除了骗取财物之外,不知还有什么阴谋。如果不尽快将他们抓捕归案,只怕麻烦还在后头!当下下令让京畿守备军前往顺丰县协助捉拿贼人,并通过兵部鸽子站向南方各地总兵传令,严查去鼎盛、永兴银号兑换银票之人,同时传令夔州水师,即日起,严查任何从运河进入天江的船只。

    兵部的小吏得令便去照办,暗想:这几乎就是打仗的架势了,哪儿是抓贼呀?不过这贼凶残至斯,简直和当年挟持冷千山的杀鹿帮不相上下,不知他们有几多人马?又到底从京城骗走了多少财物?

    其他的人现在鞭长莫及,只能坐等消息――不过又哪里坐得住?程亦风时不时起身到门口张望,而白少群则先后几次使人回康王府去询问白羽音的伤势,回报总是说“还没醒”,由请他“赶紧回府去”;旁边的孙晋元就更加如坐针毡:白少群迟早知道白羽音昨天是从他凉城府里跑出去的,到时候还不找自己的麻烦?万山行的人没抓到,郡主又受了伤。在公在私,只怕他的乌纱某难保!他不由得暗暗打算起告老还乡的事来。

    大约到了中午时分,有个凉城府的衙役慌慌张张来找孙晋元:“大人,大人!不好了!”

    只一听到“不好了”三个字,孙晋元立刻就脑袋嗡嗡作响,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又是什么事?”

    衙役道:“大树营的乞丐,全都被人毒死了!”

    “什么?”孙晋元大惊道,“怎么回事?难道是万山行的贼人去杀人灭口?”

    “只怕是。”那衙役道,“菱花胡同的人去大树营送饭,看到那里的叫花子全死光了,就赶紧到衙门来报案。大人您不在,公孙先生先跟着他们去了。小的就赶紧来禀报。”

    “真是凶残成性的贼人!”孙晋元跳起来道,“我这就亲自去看看。”说时,向程亦风和白少群等人告辞。

    待他急匆匆的来到大树营,那边他的师爷也和公孙天成带着人到了。只见破烂棚户之间倒毙着几十个衣衫褴褛之人,个个七孔流血,死状可怖。孙晋元差点儿吐出来。捂着鼻子道:“还不快查查有何线索?”

    仵作上前验看,不时,回报道:“应该是昨天夜里被人毒死的。”

    “昨天夜里?”孙晋元奇道,“难道不是万山行的贼人来杀人灭口?昨天夜里那伙人不是已经到了五十多里外,和水师打起来?”

    “也许是他们还有同党留在凉城?”他的师爷道,“恐怕大树营的乞丐泄露他们的行踪,就来痛下杀手,却不知蔡老九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大人?”

    “也许……”孙晋元紧锁眉头,看公孙天成有何高见山寨在异界。

    老先生拈须沉思:“虽然不无可能,但是却又不太合理――贼人已经带着赃物逃之夭夭,又早就设下圈套伏击水师,何必还来做这杀人灭口的事情?为此专门留下一二同党在凉城,岂不是冒了很大的危险,多此一举?”

    “言之有理!”孙晋元道,“不过,这些贼人的想法只怕异于常人――那个蔡老九呢?不会也被杀了吧?”

    “小的们方才就已经去菱花胡同找他了。”一个衙役回答,“这时也该有消息了――看,是白神父!”

    顺他所指的方向,果然见到白赫德和几个教众惊慌地赶来。一到跟前,便都不住地划十字,有几个妇人还哭了起来。孙晋元不耐烦道:“各位善男信女,别急着哭――你们那位蔡老九到哪里去了?可还活着么?”

    “蔡弟兄昨天和我一同回到教会,做完晚祷就回去了。”白赫德道,“今天还没看到他。”

    孙晋元一拍大腿:“只怕也活不成了――他住在哪里?”

    “离这里不远。”几位教众回答,“转三条巷子就是。”

    “还不快带路去瞧瞧!”孙晋元便吩咐。然此时,忽听仵作叫道:“大人,这里还有一个没死的!”

    一声喊,把大伙儿都吸引了过去。只见草席之下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瑟瑟发抖。大家见他面色潮红,分明打着冷战,但浑身的衣衫都汗湿了,便知道他病得厉害。仵作拍醒了他,问他此处发生何事。但少年眼神迷茫,全然不知。

    孙晋元着急了,上前照着少年的后腰踢了一脚:“你睁大眼看看――你们这乞丐窝的人,怎么都死了?”

    少年吃疼,一下蹦起,不过身形摇晃,很快又跌到下去,看到四周的惨状,愕然道:“怎么……怎么会这样?大哥!大哥!”他手脚并用,边爬行,边呼唤。很快就在旁边找到一具尸体,冰冷僵硬,已经死去多时。他便放声大哭起来。

    白赫德和诸位教众平日时常接济群丐,不由动容。白赫德上前去,将自己的外衣解下,给少年披上,安慰道:“小虎,天父将你哥哥接走了。你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年小虎认得白赫德,不由哭得更伤心了:“白爷爷,我大哥真的被神仙接走了吗?那其他人呢?怎么不接我一起走?”

    白赫德方要回答,等得不耐烦的孙晋元便抢先道:“什么神仙妖怪的,别在这里磨磨蹭蹭胡说八道――本官告诉你,你们乞丐窝的人被一群西瑶贼人利用,盗窃朝廷财物,现在贼人将你们杀了灭口――你快说,是不是有人来给你们送了什么吃的,于是大伙儿就都被毒死了?”

    小虎呆了片刻:“什么西瑶贼人?不过……昨天晚上的确有人来送馒头……”

    “那人什么样?”孙晋元立刻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小虎摇摇头:“我没看见。我只听见外面有人喊‘吃馒头’,我大哥说给我拿,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众人相互望了望,想,只怕此人抢到馒头,即时咬了两口,不及将剩下的拿回来给生病的弟弟,便已毙命,结果小虎就因此捡回一条命来。

    “这群贼人可真是够绝的!”孙晋元跺脚道,“你们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或者有人见到贼人的面貌也说不定万千宠爱之玉埋深宫最新章节。”

    衙役们领命而行。白赫德便要将小虎带回教会去照顾。公孙天成却拦住了,道:“白神父,先别忙着走。老朽还有些话想要问着孩子。”因问道:“孩子,前天是不是有人给你们铜钱,让你们去绿竹巷买东西?”

    小虎点了点头。

    公孙天成又问:“是不是买了些瓦罐竹篓,送到了城外的马车上,运的次数越多,给的钱也越多?”

    小虎又点了点头。

    孙晋元不耐烦道:“公孙先生,这些昨天蔡老九不是都交代过了吗?你又问一次做什么?”

    公孙天成道:“大人莫急。多问几个人,才能知道多些细节,从中找出线索来。”接着又问小虎道:“你可知道竹篓瓦罐里装着什么东西?”

    “里面有东西吗?”小虎奇道,“我没觉得。挺轻的,不像装了东西的样子。不过我没看。”

    公孙天成皱起眉头,又问:“那你一共运了多少竹篓瓦罐出城去?”

    小虎道:“我运了三趟,后来守备军的军爷们进了城,到处乱糟糟的。看样出不了城了,那些人就叫我们把东西送到他们老爷府里去。”

    听得此言,众人都是一愣。孙晋元道:“不是送到码头上‘兴盛商号’的货船上?”

    “不是。”小虎摇头,“是送到金柳巷的宏运行。我和我大哥一起去那里,是很大的一间米铺。”说到这里,想起自己死于非命的哥哥,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孙晋元被弄糊涂了:“怎么又冒出个‘宏运行’来?”

    “或许是贼人另有一个窝点。”一旁的师爷道,“先派人去端了,免得他们又跑了!”

    “言之有理!”孙晋元喝令衙役们,“还不快去瞧瞧――果然有‘宏运行’这么一间铺子,就给本官查封了。东西统统没收,人全部抓回来问话。”

    衙役们又要在乞丐窝里寻找活口,又要处理死尸,还有些去寻找蔡老九了,早就忙得四脚朝天,哪儿还有人手往金柳巷去?正犯愁时,见到那几个去蔡老九家的匆匆跑回来了,忙问他们有何发现。

    “鬼影也不见。”那几个衙役答道,“家里冷冷清清的。邻居说,昨天没见他回来。”

    “难道是昨天没到家已经被贼人捉走了?”孙晋元看了看公孙天成。

    老先生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其中的曲折,又似乎是早已明白了原委,却不愿相信那就是真相。片刻,才道:“只怕他不是被人掳走了,而是根本同万山行是一伙儿,昨夜已经逃之夭夭。”

    “此话怎讲?”孙晋元惊骇。

    公孙天成道:“贼人要带着大量赃物逃走,却也知道官府会对他们穷追不舍。所以他们就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烟幕,引咱们追赶错误的目标――先是绿竹巷口的茶楼伙计,将我们引到人去楼空的楚秀轩,他们却在绿竹巷里利用乞丐搬走了赃物。接着他们又叫蔡老九前来自首,引我们去追赶‘兴盛商号’的货船,其实是为了袭击水师,而赃物根本就不在那船上。如今为免赃物的真正去向被我们查出,就对大树营的乞丐窝痛下杀手。蔡老九任务完成,自然销声匿迹。”

    “这……”孙晋元的脑筋转不过这么多弯来。白赫德却正色道:“公孙先生,你怎能如此怀疑蔡弟兄?我亲眼看见他被恶霸逼害,差点儿丢了性命。当时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是我亲自和几位弟兄一起把他抬进教会去。他又怎么会是万山行一伙儿的?他一定是被贼人掳走了!”

    孙晋元也觉得还是这个推测可能性大些,摸着冒汗的额头,道:“我看蔡老九多半也是被掳走了大唐医神。万山行的贼人狡猾万分,可能早也做了几手准备,除了叫人往船上搬货,也叫人搬去金柳巷,说不定还有别的地方……蔡老九如果是他们一伙儿的,怎么会上交那么一大包银子、银票?”

    “他不上交一大包银子、银票,我们又怎会轻易相信他的话?”公孙天成道,“如此看来,也许贼人手里掌握的根本不是那两间银号的银票,也可能他们手里的还是现银,只不过藏在了宏运行……也可能……”老先生的眉头已经打起结来,似乎长久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管他这个可能,那个可能――”孙晋元道,“反正先等金柳巷那边有了消息再说――严八姐不是还在顺丰县追查吗?我再出个告示,通缉蔡老九,不管他们虚虚实实,弄出多少花样来,他们只有几个人,朝廷的官兵千千万,总能把他们困死了,抓到了。”说罢,号令手下按吩咐办事,自己则不愿继续在这遍地死人的乞丐窝里逗留,掩着鼻子上了轿,回衙门里等消息去。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去金柳巷的衙役们前来回话――那里的确有个宏运行,而且一如小虎所交代,是一间颇具规模的米铺,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老板是西瑶人,开业才不过一个月的功夫,算来和万山行几乎是同时来到凉城的。经搜查,其货仓中有米粮七万余斤,帐房有现银五万余两,此外根据账本记载,在凉城几间银号中尚有存款六十余万两――试问一间刚开业的米铺,哪儿来这么多的银两?可见是来路不正。于是衙役们当场查封了宏运行,将大掌柜、二掌柜、帐房等人统统抓回了衙门来。

    “哈哈,这可妙极了!”孙晋元本以为自己此番丢定了乌纱帽,不意竟然由此转机,大喜过望,当即升堂审问宏运行的一干人等。要他们交代万山行的同党逃去了哪里,其余的赃物又运向何方,打算乘胜追击,一举破了此案。

    谁料那几人都同声喊冤,说自己是正当商人,和万山行素无来往,至于那些银钱从何而来,账本上都记载得清清楚楚,每一笔生意都有单有据白纸黑字,绝对没有一分一毫是不义之财。

    孙晋元如何肯信,命人大刑伺候,将几个嫌犯打得皮开肉绽。但几人仍是一齐喊冤,绝不肯承认。

    “大人,要再这样打下去,只怕将嫌犯打死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师爷献计道,“反正咱们有小虎这个人证,而宏运行里来路不明的财物便是物证,咱们不如尽早把人犯移交刑部,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个……”孙晋元为难:虽然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计,但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的功劳,岂不是白忙了一场?因瞥了眼公孙天成,看他意见如何。

    公孙天成早先跟着衙役们亲自去金柳巷,见到宏运行簇新的招牌气派万分,而且,就在这全城戒严,店铺间间关门以逃避哄抢的时候,这间米铺竟然打开大门做生意,连守备军似乎都特别通融,监督着周遭的百姓排队买粮。到凉城府的衙役上前说明来意,抓人封铺时,百姓还颇为宏运行不平,说他们素来价钱公道绝不缺斤短两,而且开业一个月来,时常送米周济穷人,绝不可能作奸犯科。衙役们不予理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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