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要溜之大吉,怎会告诉人家他真正的去向?天冶城一定是他随便拿来骗人的。而小莫家里有人生病,又有和万山行有什么关系?”
“小莫是樾国细作。”公孙天成道,“虽然程大人一直不相信,但是老朽可以确定,此人绝非善类——严大侠还记得么?几个月前老朽安排你去抓捕樾国细作,你抓到了四个人,只有一个绰号‘青鹞’的落网。老朽坚信,应该就是小莫!”
“先生何以如此肯定?”严八姐问。
“严大侠捉到四个细作的时候,小莫正好也在附近。不过被他巧言掩饰过去了。”公孙天成道,“早先张至美夫妇从樾国来时,玉旈云送了一份礼物给程大人,后来程大人亦有回礼——乃是一部《论语》。不久前,玉旈云又把那《论语》劈成两半退回来。可巧送信回来的信差,正是当初送《论语》去的那一位。他对我道:‘老先生可真有面子。程大人的礼物被砍成两截儿退回来,老先生的礼物,人家却收下了呢!’我自然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并没有送过礼物给玉旈云。便旁敲侧击地向信差打听,玉旈云留下了什么。那信差告诉我,他出发当日,小莫和张至美赶来住他,送了一幅红木小屏风给玉旈云,上面刻着《女孝经》。此后我问过张至美,他说确有此事,屏风是楚秀轩雕的。前天,我去到楚秀轩查探,他们却不承认做过这面屏风。到今天一早我再去,楚秀轩已经关门大吉了!”
倒真有些奇怪!白羽音想,又问:“那和天冶城、和万山行又有什么关系了?”
“天冶城现在是我楚国铸造新兵器的重镇,其所出产的重石,是冶炼新兵器所必需之物。”公孙天成道,“当日在西瑶,玉旈云也得到了《铸造秘要》,相信她吞并了郑国之后,就搜遍整个北方,要寻找重石。不过,我方在樾国的眼线并没有探听到任何关于樾军冶炼新兵器的消息。相信玉旈云还没有找到重石。这样看来,她很可能派遣细作到楚国来窃取重石。”
“先生的意思是,万山行在凉城闹出一场风波,只为声东击西?”严八姐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天冶城?”
公孙天成点点头:“尤其现在天江旱灾,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若我们在凉城追查私盐,只怕中了贼人的奸计。所以,老朽想请严大侠发动江湖上的朋友,到天冶城堵截曾万山,千万不能让樾寇的奸计得逞。”
“好!”严八姐答应,“左右我在水师中也没有什么要事,来去自由。我这就招集过去漕帮的弟兄们,到天冶城去。”当下又和公孙天成商量其中细节——矿石沉重,若是偷运,当走水路腹黑妖孽,暴走驭兽师最新章节。漕帮帮众对楚国水网甚为熟悉,在水上盘查一定事半功倍。但是,万一贼人冒险从陆路运输,漕帮则有些鞭长莫及,须得联络丐帮的弟兄。只不过,自从哲霖把武林闹了个天翻地覆之后,丐帮正处于群龙无首之状,只恐难以胜任。
白羽音听他们谈话,百无聊赖,想:要搜捕曾万山并防止有人盗窃重石,何其简单?只要通知官府就可以办到。为何不这样做?是了,公孙天成也不过是猜测万山行的人是樾国细作,若惊动了官府,到头来却是一场误会,岂不给程亦风惹麻烦?哎,根本一切都是老先生猜想出来的,没影儿的事,何必如此认真?再说,玉旈云已经两次在程亦风手里吃了亏,看来程亦风就是这个女人的克星,她派再多的细作来,又能怎样?楚国天朝上国,岂会真的怕了区区北方贼寇?
于是,对眼前的讨论,她愈发失去了兴趣,便退出水师营地。看天色渐晚,即匆匆赶回康王府来。
在门前见到有访客的轿子。问了轿夫,知道是孙晋元来拜会康王爷和白少群。白羽音暗想,多半是和万山行有关了。且看他们怎么发落张夫人。因蹑手蹑脚来到王府的书房外,偷听动静。
只听一人道:“这是万山行里抄出来的户部官宝,这是户部里的——王爷请看,两者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朱砂的颜色有细微的差别。户部的朱砂略潮,所以颜色圆润,而万山行里的颜色更深,但是粗糙,显见是他们的朱砂比较干燥。”
这人是谁?白羽音觉得声音很是陌生。从窗口瞥了一眼,见是个穿着便装的青年,侧脸看来倒有些面善,不知在哪里见过。这时便听康亲王道:“果然是茂陵细心,一般人怎会发现?”白羽音这才想起,此人是户部员外郎彭茂陵,去年恩科的探花郎,高中之后也到王府来过,似乎是康王爷和白少群一手栽培的人才。
“王爷过奖了。”彭茂陵道,“其实此事,孙大人功不可没。若非他先觉察蹊跷,也不会将官票送来户部。下官也便不会注意到官票有问题。”
孙晋元抓着机会,赶忙也给自己争功劳:“其实下官也没做什么,凑巧而已。昨天白大人告诉下官万山行可能贩卖私盐,下官连夜带兵把那里抄了。可奇怪的是,私盐几乎一点儿也没查到。想是他们手脚很快,全运走了。不过,帐房里留下一大堆户部官票。下官便想,一般商家做买卖,少有使用户部官票的,即便是特别偏爱户部官票,临危出逃时,怎么放着这么好带的官票不带,却带着现银逃走,实在奇怪。再说,下官一看这叠官票数目巨大,而且几乎都是今年印出来的——若然如此,岂不是户部一年所印的全部官票都到了万山行?下官想来想去,还是到户部来,结果彭大人就识破了贼人的把戏。”
“孙大人辛苦了!”白少群道,“那个西瑶妇人有何交代?”
孙晋元摇头:“也不知那个妇人是真的财迷心窍遭人利用,还是装傻——她对万山行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下官问她万山行为何有着许多户部官票,她只说是曾家祖传的规矩,铺子里不留现银。每天到了黄昏结账之时,就要把铺子里所有的现银兑换成银票。她替曾万山管账的这几天,都是只负责核对数目,现银由店铺的伙计拿出去兑换,再将官票交给她点算。所以,现银究竟拿到哪里去了,她根本不知道。”
“看来这些伙计不是拿去兑换,而是将现银藏了起来。”彭茂陵道,“之后再用他们早已印好了假官票,拿来交账。只怕他们平时和人买货,也全部用的是假官票。难怪他们初来京城时,敢买空各大珠宝铺,又断人货源。原来做的是无本生意!”
嘿!白羽音在外面也好生惊讶:伪造官票,那这罪名岂不比贩卖私盐要大得多?张家夫妇这次死罪难逃啦!
“也不知现在有多少假官票流出市面,”白少群道,“只怕很难全部找到。如今曾万山等人还逍遥法外,或许他们身上还有假官票——不,一定还有!他们既然能印,可见有印版。一日查不到印版的所在,他们便可继续印刷。实在危害无穷!”
“不错!”康亲王道,“所以眼下一方面要立刻彻查伪造印版的下落,另一方面要着手准备废止现行的户部官宝大唐医神全文阅读。”
“废止户部官宝?”孙晋元惊道,“那大家手中的官票岂不是成了废纸?只怕要引发一场大乱!”
“总比让贼人继续拿假官票发财要好吧?”康亲王道,“既然孙大人和彭大人都是此事的功臣,你们也不妨为自己打算一下。若是家中还有官票,三天之内都花了,或者兑换成现银。之后,就上报户部尚书,并奏报皇上和太子,下令废止官票。”
“花光?”孙晋元大概家中有不少官票,一时之间不知要买什么才好。
“你去买田买宅子买古玩。”康亲王道,“随便买什么都好。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如果一传十十传百,造成挤兑,那可难以收拾。”
“是。”孙晋元别无他法,只有答应。而彭茂陵则表示在伪造官票一案公开之前,他会秘密着手查探印版之事。就眼下看来,他觉得张至美甚为可疑:“此人当日来到户部,自称是程亦风程大人的至交好友。后来经臧天任臧大人考核,勉强给他一个书记的职位。听他的同僚说,他醉心戏文,常常在当值的时候没了踪影——谁知他是真的溜去看戏了,还是去偷取官票印版了?万山行一到京城,张至美夫妻就和人家交往甚密。二人近来又买了大宅子,可见从假官票中得了不少好处。只怕是他和万山行里应外合,伪造官票。”
康亲王、白少群和孙晋元都点头表示赞同。康亲王道:“此人真的是程亦风的至交?我听说他中举之后送了程亦风好多礼物,全被退了回去。”
“应该只是他自称而已。”彭茂陵道,“程大人最恨裙带关系,即便真的有至交好友,也不会替人谋取一官半职。杀鹿帮的那群山贼都是在大清河立下战功,才成为朝廷的武将。而之前那个武功高强的严八姐,虽然投入水师,却只不过在水师有一日三餐而已,没有官衔,没有薪俸。这平白冒出来的张至美,竟然打着程大人的旗号来索要官职,可见,根本不了解程大人的脾性。”
“的确如此。”白少群道,“不过,他既然打着程大人的旗号,又是臧大人安排在户部的,万一出了事,这两位两人难免要受到牵连。”
啊呀,这还了得?白羽音暗叫糟糕,她得早点儿告诉程亦风才行!当下离开书房,打算溜出家门。
只是,还未及靠近自己惯常出入的后门,忽听丫鬟叫道:“郡主,您可回来了!王妃和兰寿郡主四处找您!”
又是什么事?白羽音不耐烦,却又不得不随着丫鬟先来敷衍母亲和外祖母。待进了康王妃所住的萱瑞堂,她不由大吃一惊——上首坐的那个满头银发的妇人不正是白贵妃吗?她怎么出宫来了?珍、巧二人不是今天要去栽赃她吗?一时怔住。
“霏雪,你过来!”康王府冷冷命令,“快给贵妃娘娘请安!”
“不用了。”白贵妃道,“我出了宫来,就不是贵妃。怎么敢让郡主多礼?再说,我回不回得去宫里,做不做得逞贵妃,还要看王妃的意思呢!”
这是什么意思?白羽音一头雾水,走到母亲的身边。兰寿郡主便小声道:“你这孩子,怎敢如此胆大妄为?中秋那天贵妃娘娘同你说了什么,你竟敢隐瞒不报?你以为自己有多少见识,胡乱支使奴才们去做什么了?”
“我……”白羽音不知自己和珍、巧二宫女的计划怎么会暴露了。
“不用难为她。”白贵妃道,“年轻人总是想自己闯一闯,也难免自以为是。若是不吃几次亏,怎么能长见识、添本领?霏雪郡主是有福气的,有康王府做后盾,现在稍稍吃点儿苦头,将来便可以统领后宫母仪天下。换做别的姑娘,只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哪儿还能吃一堑长一智呢?”
白羽音还是既惊讶又迷糊,瞪着白贵妃,想叫她解释清楚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康王府。白贵妃却只是笑嘻嘻地喝茶,偏偏不理会她。最终康王妃发话道:“你还在那里奇怪吗?贵妃娘娘叫你带个信给我,你却自作主张,阳奉阴违抗战虎贲。不过贵妃娘娘也料到你只有这点儿斤两,所以早做打算,扮成老宫人,出了宫来。”
“你……你料到我要做什么?”白羽音忍不住冲口问道。
白贵妃笑了,道:“虽然不能全中,不过,也猜得差不多——郡主不想帮我牵线搭桥,却和东宫那几个奴才合计着要除掉我,是也不是?那个‘金匣子告密’的游戏,大概就是你们弄出来的。打算先玩几轮,之后出其不意去告我一状。太子有两处致命弱点,一是凤凰儿,一是皇后。说我谋害凤凰儿,自然无人相信,说我谋害皇后,太子一定第一个相信。所以你们想用金匣子栽赃我谋害皇后,是不是?”
白羽音咬着嘴唇:可恶,竟被这贱人全部道破!
白贵妃还微笑着说下去:“其实,郡主想的计策已经十分高明了。只是不巧遇上了我这个在宗人府关了许多年的冤鬼。二十多年来,皇后为了保住她自己的位子,和多少人争斗过?被她斗垮了的人里不乏大有手段者。只不过,成王败寇,这些人若不是死于非命,就是到宗人府来和我作伴,成了我的前辈、后辈。所以对于害人的计策,只怕还没有什么人比我听得更多呢!我在宗人府穷极无聊,就是研究这些害人的计策,其中有何可取之处,又有何破绽,别人如此害我,我要怎么应对,别人出了纰漏,我要如何反击……呵呵,久而久之,自然摸索出许多门道来。可惜这些门道难登大雅之态,否则我也要著书立说,传于后世。”
这老妖婆!白羽音恨得牙痒痒的。
“小孩子不懂事。”康王妃道,“贵妃娘娘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白贵妃道:“怎么会呢?无论我能不能坐上皇后之位,太子是我亲生,霏雪郡主日后就是我的媳妇。我虽然是宫女出身,不过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后宫不干政,但是皇后的外家却一定要成为皇上的忠诚后盾。选凤凰儿做太子的正宫,还是选霏雪郡主,其高下不是显而易见吗?”
康王妃笑容淡然,并不需要白贵妃来诉说康王府的好处——康王府的势力是人尽皆知的,否则白贵妃何至于来到此处?“贵妃娘娘也喜欢我家霏雪,那就再好不过了。”康王妃道,“霏雪,你还不来和贵妃娘娘交代清楚,你都在宫里搞了些什么名堂?”
“也……没什么名堂……”白羽音支吾,暗想,白贵妃出了宫来又能怎样?无非是珍儿她们栽赃的时候这贱人不在宫中而已。捉到她诅咒皇后的证据,到时候给她安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又如何?
“王妃别呵斥小孩子。”白贵妃道,“郡主是金枝玉叶,吓不得。要交代,还是应该我这个奴才出身的人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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