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拿来的,不过花纹正是西瑶常见的风格。
凤凰儿怔了怔,大约是很久没见过家乡的绣品,心中难免感慨。犹豫了片刻,叫宫女帮她收下了,又吩咐把她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下来送给张夫人:“我没有夫人那样巧的手霸皇全文阅读。这是鄂绣贡品,现在京师还不常见,不过将来也许会有许多从天冶城运来,也就不稀奇了。夫人不嫌弃,做个纪念吧。”
张夫人求之不得,当即千恩万谢地接过来系在腰带上,和张至美躬身送凤凰儿离去。
由于白赫德还在坤宁宫探望符雅,不得立刻出宫,东宫这里就排了一个太监先送张氏夫妻回去。张夫人心情大好,少不得塞给那太监许多银两,向他打听凤凰儿的脾性喜好等等。太监虽然爱财,但对于芒种节的一番变乱哪儿敢提及,支支吾吾拣那无关紧要的来说:“夫人得着这个鄂绣的荷包,可真是有福了。当初殿下和大臣们商议建设天冶城的时候就说,为了推广鄂绣,必要让凤凰儿小姐率先穿着鄂州绣品,好引得亲贵女眷竞相效仿。如今天冶城的绣品还未进入京师,除了凤凰儿小姐,就只有夫人您有戴着鄂州绣品呢!”
张夫人不由眉开眼笑:“我看鄂州绣品绚烂夺目,和凤凰儿小姐最是相称,别的亲贵女眷想学也学不来……说正经的,现在鄂州绣品也许还不怎么值钱,日后风行起来,只怕要身价百倍呢!不知哪户商家有眼光,现在就买进鄂绣,将来想不发财也难。”
太监笑道:“夫人说的是。不过,天冶城纯是朝廷所建,普通的商家怎么知道太子殿下的计划?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朝廷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倒把,多半会实行官买官卖。想从鄂绣上赚钱,只怕是行不通的。”
张夫人陪着笑脸,暗想:只要在朝廷去采办鄂绣之前,抢先做起这门买卖来,等到官买官卖的时候,早就赚饱了!这计划不足为外人道。她打算出宫后去找曾万山商量。一起了这念头,即恨不得能插翅飞到万山行去,脚步紧快,几乎把张至美和那太监都甩在后面。
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快要到宫门口了。忽然,迎面来了一个华服少女,宫娥簇拥好是热闹。张夫人暗道:这莫非是楚国公主?待那少女到了跟前,她行礼之余悄悄一瞥,又觉得好生面善。带路的太监已经哈腰问好道:“霏雪郡主,近来可安好?”
“我安好。”张夫人听那少女回答,继而又冷笑,“咦,如今皇宫成了什么地方?连骗子也能进来了?”
张夫人犹如被人抽了一巴掌,又惊又怒,抬头看,才认出眼前的霏雪郡主就是那天在万山行门前嘲弄自己的“少年”。面对真正的金枝玉叶,她不敢发作,只有死死的咬住嘴唇。
太监不知内情,笑道:“郡主不认识他们――他们是西瑶太师的……”
“太师的千金么!”白羽音冷笑,“看来还真是凤凰儿的‘闺中密友’了――”眼睛瞄了瞄张夫人,立刻注意到她腰间的荷包:“还有信物――是不是要赶回去把这个裱起来挂在店堂里招徕生意?”
心中的怒火几乎要把张夫人烧爆了,一方面是因为受了侮辱,一方面也因为被白羽音猜中了心事。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低着头,在心中怒骂这个黄毛丫头郡主――若对方再多说几句讽刺的话,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忍受!
好在这个时候,后面一个太监尖声笑道:“哟,霏雪郡主来了?正好,正好!贵妃娘娘正让奴才去请您哪!”
“贵妃娘娘?”白羽音骤起眉头,“那个贵妃娘娘?”
“就是长春宫的白贵妃娘娘呀!”那太监道。
“她找我?”白羽似乎很惊讶,“为什么?”
“娘娘她呀……”听太监在那儿解释,张氏夫妇觑准空档儿,拔脚飞奔――犹如身后有恶狼追赶,一直逃出宫,上了马车,才敢稍稍喘口气。
张至美兀自哆嗦:“夫人,那是康王府的霏雪郡主,听说她才是太子正妃的人选。咱们得罪了她,如何是好?”
张夫人也有些后悔当日在万山行看走了眼,竟然和白羽音起了争执多情帅小哥全文阅读。可眼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便道:“什么正妃人选?你没看见么?太子眼里就只有凤凰儿一个。不管是做官还是做人,都要站对边――你就死死抓住程大人,我就好好儿地哄那个凤凰儿,准没错。”
张至美讷讷:“我看夫人哄凤凰儿还挺好。我和程大人……连话也说不上几句呢!”
“你这没出息的!”张夫人瞪他一眼,“程大人身为新法领袖,日理万机。你有那听戏的闲工夫,不如把人家的新法都拿来好好研究一番。也不要多,就研究研究和户部有关的。秋闱放了榜,你或许就不必再做小小的书记官了。只有参与新法,你在户部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张至美哪儿想大展拳脚?况且他方才在竣熙面前胡言乱语,竟然让少年人当了真,且要宣程亦风去商讨金匣子事宜――只怕程亦风回头便要气急败坏地找他张至美算账哩!他想到这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张夫人见他不说话,疑心他是懒散,沉着脸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胸无大志?我嫁你为妻,你可凭自己的本事让我过上一天好日子?你招惹来一个公孙天成,累得我流落异乡。现在,又要我抛头露面去赚取家用。我厚着脸皮去替你求张三拜李四谋了份差事,你又不思上进――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张至美的确觉得愧对妻子,垂头道:“我不是没有良心,实在是没有本领――若是我有夫人一半的才能,只怕早在西瑶做了大官。夫人远见卓识,实在应该生为男儿身。”
这句马屁拍得张夫人很是受用,心中的怒气平息不少,面色也缓和下来,道:“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我既嫁给你,就是看中你将来必有所为。我才不要生为男儿身。我那一点儿见识本领,只要用来给你当个贤内助就好了――”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道:“其实新法嘛,我看民生上最为紧要。你听到方才那位公公说什么官买、官卖了吗?好像和你那天在臧大人面前说的那朝廷出面和民间以及邻国做买卖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如你就专攻此道,给程大人提出几条切实可行的建议来。他一定看重你。”
“这……”张至美那日在臧天任面前不过是信口开河,一旦要他实干,他立刻就想打退堂鼓。不过,他的话还没出口,张夫人又接着道:“呶,我给你指条明路。就拿天冶城来说,鄂绣进京,怎样才能卖出个好价钱?虽然说要官买官卖,但是论起做生意,朝廷怎比得上商家?朝廷里的官员一来不懂得经商之道,二来薪俸又高,手下那些师爷、跟班,个个都要支银子。鄂绣得卖多少钱才能养得起这些人?商家就不同了。不仅懂得趋利避害低买高卖的道理,手下的伙计们又廉价得紧。若用学徒,只要管人家一日三餐即可。鄂绣由商家经营,利润岂不是比由朝廷经营要高出许多?而论到做生意,谁不知道我们西瑶商人走遍五湖四海?所以,你应该向程大人进言,官买官买,应该由朝廷选择适当的商家来操办,而万山行就是最佳人选。”
“啊……这……这个……”张至美挠头道,“夫人在万山行做事,我也和曾老板熟识……我建议程大人选他们办理官买、官卖,岂不是……以权谋私?”
“呸!这叫什么以权谋私?”张夫人道,“咱们又不是万山行的老板,也没有收受他们的贿赂。咱们建议用万山行,纯是因为曾老板经商有道――他才到凉城,不就已经把那些百年老字号的珠宝铺子击败了吗?回头我建议曾老板即日开始做鄂绣生意。待到朝廷要实施鄂绣官买官卖时,万山行已经成为这行业里的龙头老大。选他们,岂不比选别家商号要好得多?”
“是,是,是……”张至美不敢反驳,只能连声答应,心中却始终觉得不妥。暗想,自己是说不过夫人的,不如来个“拖”字诀。反正现在得罪了霏雪郡主,还不知万山行以后会怎样呢!说不准还未等张夫人牵线搭桥让他去程亦风那里“进言”,万山行就已经被康王府赶出凉城了。
“啊呀!”张夫人忽然道,“今天是八月十五了――秋闱是今天放榜!”
她这一提醒,张至美才也想了起来。“快――快去看榜!”张夫人喝停马车,又推张至美下去。
“这里离贡院还远呢中国龙侠最新章节!”张至美奇道,“夫人,你……你不随我去?你去哪里?”
“我去万山行!”张夫人道,“你要是考不中,看我怎么收拾你!”说时,已经催车夫快马加鞭而去,只留张至美愁眉苦脸,徒步去贡院探听自己未知的前程。
这个时候,白羽音也正满心奇怪地往长春宫走。据那太监说,白贵妃几天就念叨说想和她“叙旧”,因此派人去康王府请她进宫。“可巧,郡主已经进宫来了。”太监笑道,“莫非和娘娘心有灵犀么?”
鬼才和那丑八怪心有灵犀!白羽音暗骂,自己又和这个人有什么旧可叙?只是,此人已经顶着贵妃的头衔,又是长辈,白羽音也不敢公然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得叫那太监引自己到长春宫来。
到了那里,看见白贵妃衣着朴素端庄,颇有往日皇后的风范。而且见到白羽音,也不摆出一宫之主的架子,吩咐太监宫女好生招待,上了各种茶点,然后才将左右屏退:“郡主与我也算是共过患难,便不必拘礼了吧。”
“何止是共过患难。”白羽音道,“要不是本郡主,娘娘现在只怕还在宗人府里关着呢。娘娘想怎样报答我?”
“我自然忘不了郡主的恩惠。”白贵妃道,“不过我想宫里的金银珠宝,郡主也不稀罕。况且,‘报答’这个字眼儿太像是买卖,一来一往就了结了。我却想长长久久的跟郡主互利互惠。郡主觉得如何?”
“互利互惠?”白羽音道,“我看不出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可互利互惠的。芒种节时皇上在御花园里吩咐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远远离开这宫廷。难道娘娘是想给我做媒么?而娘娘如今已经册封为贵妃,后半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难道还需要我来锦上添花?”
白贵妃笑了笑:“郡主,这里没有外人,跟宗人府的牢房没什么两样,何必还说漂亮话?郡主自出生之日起,就已经看准了楚国太子妃的宝座,岂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而我虽然沉冤得雪,但是后宫之中,一日不成为执掌凤印那一位,一日就不得安宁。既然上一次你我联手,能从宗人府回到宫中,我们何不再合作一次,各自坐上我们应该坐的那个位子?”
白羽音差点儿哈哈大笑起来――白贵妃大约不知道那天东宫演出皇后自杀闹剧的时候白羽音正潜伏在屋顶上,元酆帝说楚国没有宫女出身的皇后、太后,那话白羽音可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场恁大的风波,才刚刚过去――畜生若不小心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了一场,只怕也要老实一阵子,这白贵妃倒好,非要来搞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在宗人府里还没有住够么?就算她真有千变万化的手段,难道白羽音还要愚蠢到再被她利用第二次?更何况,此人的手段只怕也有限!白羽音想,康王府早有奴才埋伏在她身边,不知设下了多少陷阱等着她踩进去,她却还自以为高明?只怕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于是不冷不热道:“娘娘有如此大志,只怕后宫又要热闹起来。可是,我却没娘娘那么好的兴致,我还真想找个有钱有势的人嫁了,远远离开京城。”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贵妃道,“虽然在御花园里皇上说了一番很严重的话,可是眼下宫里的情形和皇上说话的时候可大不相同了呢!皇后已经成了废人,凤凰儿被火烧得面目全非,试问,楚国几时有过像个木头一样人事不知的皇后?又几时有过没脸见人的太子妃?”
可真是个会浑水摸鱼的家伙,白羽音想。冷冷道:“这话倒是没错。可惜,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太子妃的位子,我是不敢再奢望了。娘娘要是没别的吩咐,我想早些告退,去看望了凤凰儿,便好回家修身养性。”说着,已起身告辞。
“郡主真的不想做太子妃?不想将来成为皇后?”白贵妃也站起身。
“不想。”白羽音回答得理直气壮,且径自朝外走。然而白贵妃抢上一步拦住了她:“果真?那郡主为何要在蓼汀苑纵火?”
白羽音一愣――难道白贵妃知道内情?怎么可能大主宰最新章节!当即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几时去蓼汀苑纵火了?我那天……下午就已经离开皇宫了。”
“郡主要杀凤凰儿,还需要亲自动手么?”白贵妃冷冷道,“随便找几个奴才,不就成了?蓼汀苑的宫女双儿,东宫的宫女珍儿和巧儿――康王府可真是人才济济呀!”
白羽音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白贵妃她怎么全知道了?
“郡主怎么这副表情?”白贵妃笑道,“我要是在宫里有这样的人脉,我做梦都要发笑呢。”
“我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白羽音强作镇定,“什么双儿单儿的,我不认识。”
“是么?”白贵妃乜斜着眼微笑――白羽音这时才注意到,这妇人不仅头发是白的,连眉毛和眼睫毛也是白的,十分可怖。“或许郡主真的不知道实情吧……不过,本宫曾和郡主共患难,也算是有缘,有些事情一定要和郡主说。郡主请跟我来。”说着,在前面带路。
白羽音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来到长春宫的后殿。只见暖阁的门紧紧锁着,门缝里飘出几缕青烟。白贵妃神秘莫测地一笑:“郡主,请屏住呼吸。”又指指门缝:“你看――”
白羽音万分好奇,凑到跟前,只见里面一团昏暗,又烟雾弥漫,好像是在熏香,再细看,才发现有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躺在炕上,手里擎着烟枪,吞云吐雾。她不由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以往只见过上了年纪的太妃们会抽抽水烟。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看样还是个宫女,怎么大白天躺在长春宫里抽烟?白贵妃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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