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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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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或是布匹,都多得几乎无处可放,每年都要新增几处库房。不过,照我看,新建库房,还不如朝廷设法把钱花出去,把粮食、布匹都卖出去——粮食放久了会霉变,便不能食用,布匹放久了,也会褪色并遭虫咬,不能用来做衣服,而银钱放久了,虽然不会坏,可是,外面的东西变得贵了,一两银子能买的东西就变少了落青丝最新章节。所以,银钱也会越来越不值钱。就此看,倒不如朝廷将粮食和布匹卖出去,换了银钱,再用银钱向周边各国采购所需物品,即买即用,有来有往,岂不甚妙?”

    臧天任从程亦风那里听过公孙天成和符雅议论银钱的用处,其中以“通货”和“支付”为首要,当时他深以为然。今日听张至美说的,似乎有些相似,不过,此人竟然提议让朝廷将国库打开用于生意,岂不要叫天子和百官像市井商贩一般讨价还价?那朝廷威严何存?况且生意有赚有赔,若是国库亏本,岂不危害社稷?这种奇特的想法大概只有西瑶这种商贩之国的人才想得出吧!

    然而不管怎么说,总算这张至美还不是个草包窝囊废。他便笑了笑,道:“张公子果然很有见地。既然公子这样喜欢经商,打算盘记账应该难不倒公子了?”

    “雕虫小技!”张至美“哼”了一声,“算账还需要打算盘么?只要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表示心算即可。

    “果然?”臧天任道,“那我可要领教领教了!”当下唤了一个户部银库的书记官来,让他在一边打算盘,自己就随口报出几个复杂的数目,让张至美计算。张至美全然不惧,负着手在房内缓缓踱步。不管臧天任报出的数目由多复杂,他总是能在五步之内就计算出正确的结果,有时竟比那打算盘的还要快。臧天任不得不拍手赞道:“好本领!佩服!佩服!”

    张至美却仰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既然张公子是有真才实学的,那便算不得是依靠裙带关系谋取书记一职。”臧天任道,“倘若公子不觉得这个职位委屈,便请到户部来吧。我先做了这个主,想来程大人也不会反对。”

    张氏夫妇不料忽然峰回路转,怎不欣喜万分,当即拜谢臧天任。而臧天任还有公务缠身,无暇与他们客套,嘱咐了几句就送他们出来。小莫正在外面伸长脖子等着,一听说事情顺利办妥,也高兴得很:“原来张公子还有这种心算的本领,厉害!厉害!”

    张至美笑了笑:“我不是心算厉害,其实是听到的东西能够立刻记住,所以别人唱戏,只消唱一回,我就能把词儿全都记下来了。那些数字,简直……”还要吹嘘下去,见妻子正瞪着自己,连忙改口:“以后我白天老老实实去户部当差,晚上回家苦读书经,戏文之流,再也不沾!”

    张夫人白了他一眼,又笑着对小莫道:“莫小哥,多亏了你穿针引线。这恩情,我夫妇一定不会忘记。臧大人说,这事最终还得程大人首肯,你还得多美言几句。”

    小莫抓着脑袋:“张夫人您太抬举我啦。我在程大人面前哪儿能说得上话呢?反正有了消息,我就告诉您二位。”

    张氏夫妇自然千恩万谢。小莫和他们告了别,去崇文殿向程亦风复命,顺便说了户部这边的事情。程亦风觉得无伤大雅:“反正都是书记的职位,既然张公子能够胜任,那是再好不过。”当下写了个条子去户部,告诉臧天任,录用张至美的事就按照他的决定去办,尽早让张至美可以到户部来,学有所用。

    可是这天晚上回到府中,和公孙天成说起这事,老先生却大摇其头:“大人并不了解张至美的为人,除了唱戏,他没有什么事情会专心致志去做。也许一两天,他还能勉强装出恪尽职守的模样,时间一久,只怕他就要溜出去看戏,或者偷偷琢磨自己编写的戏文。如此一个活宝,将他放在夷馆,至多得罪各国商旅使节。他若在户部闯祸,不仅危害朝廷,将来还会牵连臧大人和大人你——这可真是危害无穷!”

    程亦风怔了怔,继而笑道:“哪儿有先生说的这么严重?张公子如果真的不好好办事跑去看戏,户部自然革退他。臧兄可不是会徇私的人。”

    “大人真的打算将户部交给臧大人了?”公孙天成问。

    “我早已向皇上和太子殿下推荐臧兄出任户部尚书山寨在异界。”程亦风道,“只是皇上和太子都未批复——老这样让我兼任也不是个办法!”

    “我看老这样让全国上下都等着皇上和太子批复才不是办法呢!”公孙天成道,“难道明天樾寇压境,出兵与否,也要等着皇上炼完丹,等着太子和凤凰儿说完悄悄话吗?”

    程亦风苦笑:“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公孙天成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说:有,只要你将他二人取而代之。不过老先生接着又是一笑,表示自己很清楚程亦风绝不会做篡位夺权的事。“罢了,罢了!”他道,“我还真希望樾寇能打过来,也许能打醒太子。”

    “那还不如求老天保佑让凤凰儿姑娘即刻痊愈。”程亦风道,“那样太子殿下便可以专心朝政了。”

    “凤凰儿姑娘不归老天保佑。”公孙天成道,“她是靠她那个上帝保佑的……”才说着,想到符雅也是基督教徒,提到上帝,免不了要引起程亦风对符雅的思念。于是他连忙打住。

    程亦风又何尝不懂?笑了笑,敷衍过去,心中却想:符雅此刻大约也在为凤凰儿祷告吧?

    张至美不日便到户部上任。所办的差事无非清点税金,登记造册。有税银交上来的时候,自然十分繁忙,而其他时间则清闲得很。他便继续编写他的戏文,不亦乐乎。张夫人为丈夫谋得体面的差事,对小莫感激不尽,而几次赠送礼品,都被小莫推辞了。后来他们想搬出客栈,小莫帮忙寻了一处便宜的宅子,夫妇二人便在乔迁之日请小莫到家中吃饭。小莫没有空手上门,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坛西瑶美酒,好让张氏夫妇聊解思乡之情。张氏夫妇自流亡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热心对待他们,竟找回了几分在昔日在临渊城里呼风唤雨的感觉,因此将小莫因为知己。“外子初涉楚国官场,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张夫人道,“莫小哥若是知道些掌故,尽管告诉他。你若不嫌弃,就当我没是自家兄嫂,若有用得找我们的地方,也只管开口。”

    小莫道:“这话太客气啦。我不过是一个小兵,哪儿敢和二为攀亲?张公子要是有处想使唤我,只要我没在给程大人办事,包管随叫随到。”

    这可把张至美给了坏了。此后,只要他听闻哪里有新戏上演,或者有新戏班子来到凉城,立刻就找小莫来替他顶班。小莫也果然仗义,并且行事十分小心,从来都没让管银库的员外郎发现。

    作为谢礼,张至美时常请小莫到家里去喝酒。饭桌上,张至美说起在户部“做官”的见闻,小莫从旁搭腔,张夫人还以为丈夫真的在楚国官场如鱼得水,欣喜异常,愈加热情地招待小莫,叫他多多说些各部堂官和两殿大学士们的事情,将来张至美蟾宫折桂,便可以派得上用场。

    小莫也不推辞,将这大半年来疾风堂引发的一场浩劫从头说了一回,为了迎合张夫人对官场的好奇,凡涉及官员隐情的,无不说得细致入微,同时,又为了迎合张至美对戏文的热爱,大凡紧要的地方,他又添油加醋,直听得着夫妻二人咂舌不已。

    “自从疾风堂之后,太子殿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小莫道,“再也不肯轻信人。若说从前他还信任程大人,对风雷社的那些书生也十分倚重,如今,只怕再也没有什么人能称得上是他的亲信了。”

    “这也难怪!”张夫人道,“连做母亲的都能抢儿子的江山,做儿子又敢和祖母一道暗算父亲——自己家里的人尚不可信,这世上岂还有可信之人?”

    小莫知道她是感慨孝文太后逼武德帝出家一事,笑了笑道:“嘻嘻,说起来别的国家都是大家争江山争得不亦乐乎,咱们楚国却奇怪得很——皇帝只爱炼丹不爱社稷,太子殿下现在也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告诉你们也不打紧,曾经有人跟咱们程大人说,他既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如索性自己当皇帝,结果,程大人死活也不愿意——你看,咱们楚国的龙椅好像长了刺似的,谁也不愿意坐。”

    张至美自己便是只爱粉墨登场不爱功名利禄之人,因此并不觉得这有何奇怪万千宠爱之玉埋深宫最新章节。张夫人则摇头叹道:“这样下去,国家还成何国家?我看樾国皇帝倒挺想坐楚国的这张龙椅呢!楚国朝廷再这样懒散下去,他日玉旈云挥师南下,大好江山便只能拱手送人了。”

    小莫笑道:“玉旈云虽然厉害,却始终是我们程大人的手下败将。她要是还没被打怕,只管过来,总打她个落花流水。”

    张氏夫妇随玉旈云东征,见识过这位少年将领的厉害,对她十分惧怕,何况他们这次能够来到楚国,还亏的玉旈云赠送盘缠,所以二人不便出言讥笑。张至美搭讪问道:“玉旈云送给程大人一份礼物,程大人可喜欢么?”

    “我们程大人对珍宝古玩没什么喜好,”小莫道,“送他这样的摆设,除了能在房里落灰之外,没什么用处。何况,玉旈云又不是诚心要向我们大人送礼,而是为了向他示威。大人说了,倘有真心真意,千里送鸿毛也叫人感动不已,否则,送什么奇珍异宝也是浪费。”

    张氏夫妇互相望了望,不便接话。

    小莫又道:“为了回赠玉旈云礼品的事,大人还颇伤脑筋呢,最后送了一部《论语》,叫她学学做人的道理——”才说到这里,忽然又“啊呀”一声,拍脑袋跳了起来:“糟糕!糟糕!”

    张氏夫妇忙问他出了什么事。小莫道:“公孙先生也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玉旈云,嘱咐我去铺子里取来,今天要送到驿站去。我给忘了!这可真坏事!北上的信使今天酉时就要出发了呢!”他满头大汗地起身告辞,边走边跺脚不止。

    张夫人看看天色:“你这样先去拿礼物再跑到驿站只怕赶不上。不如你和你张大哥分头行事,让他去替你取东西,你先快马到驿站拦住那信使。这样才万无一失。”

    “夫人果然聪慧过人!”张至美道,“莫兄弟,就这么办——那家店铺叫什么名字?公孙先生送的什么礼物?”

    “那铺子叫‘楚秀轩’,在翠竹巷里,是个专做木雕的。”小莫道,“公孙先生说他要送个屏风给玉旈云——张公子肯帮忙,那就太好了!”

    “咱们闲话少说。”张至美道,“我便去楚秀轩,等拿到屏风立刻和你会合。”当下,拔腿奔出门去。

    他想,小莫已经帮过他许多忙,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报答,于是到街口雇了一辆车,命车夫飞速赶去绿竹巷的楚秀轩。到了那地,见店面并不甚大,却被各种木雕摆设遮挡得几乎无法通行,唤了好几声,掌柜才出来,听了他的来意,即埋怨道:“我还说怎么没人来拿,原来是喝酒喝忘了。酒能误事,果然不假!”一行说着,一行到里头取了一个大盒子来,打开给张至美看:“你瞧瞧咱这手工,这份礼物要是送不出去,那就可惜啦!”

    张至美见那是面红木小屏风,上面用极小的字刻了一部《女孝经》。不由暗道:公孙大哥才高八斗,更有三寸不烂之舌,他若要骂人,总能骂得别人暴跳如雷,却没处撒气。如今用这屏风来讥讽玉旈云,不知要把她气成什么样儿呢!

    时间紧迫,他也不及多想,抱着盒子驱车赶往驿站。果然小莫已经在拦下了北上的信差,见他来到,大喜过望,忙将盒子交给信差,嘱咐千万不要磕了碰了或者受潮受热。信差答应了,打马朝北而去。

    张至美搓着手,感觉做成了一件事情,心情大好。小莫也对他连连作揖道谢,又问:“张公子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了么?”

    张至美点头:“也只有公孙大哥才想得出这样损人的礼物。”

    小莫笑笑:“所以,公孙先生吩咐了,千万不要让程大人知道。程大人送《论语》,是真心希望玉旈云研修圣人治国之道,日后不要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而公孙先生送《女孝经》,就是为了气气这不安本分的婆娘。其实说起来,有失我楚国泱泱大国的身份。只怕程大人知道了,要责怪公孙先生呢。”

    张至美道:“此话不假大唐医神最新章节。我看玉旈云说不定会气得起兵南下,那可就麻烦了。不过你放心,我绝不和程大人说。”

    小莫少不得又向他作了几个揖,道:“你放心,我看玉旈云就不敢打过来。她又不是樾国皇帝,怎么可能说发兵就发兵?再说,为了别人挖苦她几句,便兴师动众,她岂不是告诉全天下自己是个小鸡肚肠的女人吗?”

    张至美想想此话也有道理,当下放开心怀,和小莫相携回到家中,继续喝酒畅谈。

    此后月余,日子平淡无奇。到了八月,便准备秋闱,张至美不敢再和戏子们厮混,老老实实读书备考。有时甚至从户部回家的途中也埋头苦读,非得撞着人了,才反应过来。这天傍晚,他便在街上一头撞上好些搬货的伙计。待扶好帽子向别人道歉时,忽然发现这些人都操西瑶口音,不禁惊讶道:“你们……是从西瑶来的?”

    那些人一听他开口,也奇道:“这位老爷也是西瑶人?那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了!我们都是来楚国做生意的。小店刚刚开张。老爷不嫌弃,请进来用茶。”

    张至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同乡,欣喜若狂,当下就随这人来到店里,又见到其他西瑶来的客商。他们为首的名叫曾万山,自称西瑶南部琼州人世,家族做海上买卖,和婆罗门等国往来甚多。如今早已富甲一方,他是家中次子,不愿和兄长争家产,就出来另辟一片天地,此次来到楚国开设“万山行”,打算先做珠宝生意,之后再看有什么其他财路可供一试。

    张至美也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曾万山。对方惊讶不已:“我家虽久居南方,但也知道牟太师为国之柱石,忽然听说他获罪的消息,都十分震惊。不料在他乡遇到他的家人,世事当真巧妙万分——未知贤伉俪现在住在何处?若有我等可以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在下和拙荆来到凉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蒙程亦风大人照顾,衣食无忧。”张至美道,“今日结识诸位同乡,其欣喜之何如?可惜在下不日便要参加秋闱,待到出了考棚,一定携拙荆前来拜访。”

    “原来张公子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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