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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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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我并不知。那道姑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她脑后的那些针是我所刺,绿掌印上的毒也是我下的。虽然现在似乎蒙住了大家。不过,一旦端木平回过神来,肯定会抓住破绽不放,那还不没完没了?所以,这事须见好就收,趁着现在端木平被挫了锐气,众绿林豪杰从京师散去,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大伙儿更加惊讶:“为何要在绿掌印上下毒?难道绿掌印没有毒?”

    “若是依照诸位的说法,那绿掌上都是什么乌头飞燕草之类的毒草,那自然是有毒的。”公孙天成道,“不过,并非所有毒物都会使银针变黑。那个绿掌印就不会。这应当同毒药本身的性质有关。我自然是相信严大侠不会用毒掌杀人,所以确信这掌印是后来印上去的——至于后印上去的掌印该有些什么特点,方才诸位也听仵作说了。我当时既推测出其中的门道,便想,只要让众人都信服,自然可以替严大侠洗脱嫌疑。可惜,那绿掌印不会使银针变黑。无奈之下,我只得偷偷在绿掌印上涂了一层砒霜,又在尸体的皮肤上扎了几个小孔,使砒霜渗透皮下。此后,我自然假装不经意发现了这个异常之处,告诉仵作知晓,又教他说了那一番话。”

    原来如此!众人都叹服老先生的勇气与智慧。“原来银针还不能鉴别所以的毒药。”辣仙姑道,“今日我也长了见识。”

    公孙天成道:“其中究竟是何原理,我也不清楚。只不过,端木平身为一代名医,应该知道得比我们清楚。对峙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就指出来,若不是一时糊涂没想起来,就是怕自己太快反驳显得熟知绿蛛手的道理,反而被你们抓住了把柄。不过,给他一点儿喘息和筹划的时间,他只怕又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所以,倒不如快刀斩乱麻——道姑的尸体,速速叫她徒弟们运走埋葬,京城里的绿林豪杰赶快让他们各自回家去,这样端木平即便想唱戏,也没有戏台猎色花都最新章节。事情才可能平息下去。若是诸位听信袁哲霖的鬼话,继续和端木平纠缠下去,不过是在京城展开另一场耗时费力的官司而已。”

    “谁与他打官司?”邱震霆道,“反正现在端木平武功尽失,老子今夜闯进太医院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杀人容易,那杀人之后呢?”公孙天成道,“大当家的官位自然是没了,鹿鸣山也不得安宁,最开心的是什么人?当然是在鹿鸣山被大当家打得灰头土脸的玉旈云。她大概早就想着要如何找诸位当家和崔女侠报仇,若你们和端木平同归于尽,玉旈云渔翁得利,岂不是笑得罪开心的一个?”

    这道理邱震霆当然也明白,愤愤的,喘着粗气不说话。

    “被别人打了一巴掌却不能还手——我知道诸位心里十分窝囊。”公孙天成道,“不过,诸位想一想,端木平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留他在世上,能搞出多大的乱子?除掉他,又能带来多大的好处?所谓的武林义师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群乌合之众即使让严大侠来领导,又能如何?只怕还不如杀鹿帮的好汉们和民兵营的各位在大清河立下的功劳。诸位都是忠肝义胆的英雄豪杰,何必被江湖恩怨束缚?打个比方,好比你是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书生,本来要去考科举,报效国家,结果在路上遇到一个地痞无赖,你就不断和这人互相谩骂,还因为自己说粗话说不过地痞而愤愤不平,结果你因此误了考期,十年寒窗白白浪费——这样值得吗?”

    “别说了!老子不听!”邱震霆嚷嚷道,“江湖是狗屎,朝廷难道就是香饽饽?就算这读书人路上不理那地痞,考上功名做了官,难道就好了?文正公是个什么下场,公孙先生你比俺清楚!程大人现在也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将来如何,还难说!所以要俺说,街上那个是地痞,朝廷里的也都是泼皮强盗——贪污的,受贿的,抢人老婆的,练神仙的——哼!”他重重一跺脚,气得说不下去了——江湖朝廷同样叫人厌恶,哪里是他们施展抱负之处?哪里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公孙天成叹了口气:“大当家要这样说,老朽也无法劝你。江湖是一条路,朝廷也是一条路,这两者之外并非没有别的路可走。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若有恶狗当道,可以一脚将其踢开,它再来,你再踢,若是杀了更方便,那么杀了也无妨。不过,要是追打恶狗跑到歧途上去了,未免不值。”

    邱震霆在火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崔抱月倒依稀听出些道理来:“好吧,端木平的事情,我暂时不去理会。他要是胆敢来找麻烦,我自然不客气。我还要回去收拾民兵营的烂摊子。先告辞了!”说罢,拱手作别,和部下会合了,一同离去。

    辣仙姑便劝邱震霆:“大哥,咱们也先回凉城去吧。就算不想继续在朝廷当官,也要和程大人道别……”她忽又自嘲地一笑:“按公孙先生的话来说,咱们几个这大半年都是追着恶狗瞎忙活。早早回鹿鸣山打猎是正经。”

    “五当家万不可这样看。”公孙天成道,“你们追着恶狗,实在是因为这恶狗搞得天下不太平。恶狗也分好多种——袁哲霖是不能不追打的。端木平,就随他去吧。”

    如今除非下杀手,否则还能把端木平如何?辣仙姑看看严八姐:大家对付端木平的初衷,就是为他报仇。若此时罢手,严八姐应该是最不甘心的一个吧?不过,严八姐只痴痴呆呆地望着地面,难辨悲喜。

    “恶狗是分好多种!”管不着道,“敢咬爷爷我的,就是最该杀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反正和端木平铆上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等我伤好了,再慢慢找他算账。”

    猴老三和大嘴四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白羽音更担心自己是端木平丑态的重要证人,迟早要被其对付,暗想,回到王府就找铁师傅来,命令他把端木平杀了。

    大家再继续留在芙蓉庙也没什么意思。就闷闷不乐地返回凉城去。一路上个人想着个人的心思,邱震霆时不时拿路边的草木出气,猴老三和大嘴四扶着管不着,三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地咒骂。严八姐落在队伍的最后。他的心中如同江河翻涌——到今天为止,他可算是一败涂地、一无是处绝世武神。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纠缠的是江湖恩怨,他要揭穿端木平,其目的也是想要武林人士团结一致,抗击外地,保卫国家。不过,听公孙天成这么说,自己的目光何其短浅。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到的是义师的腐败,以致玉旈云从楚国扬长而过,看到哲霖舌灿莲花,骗得众人为其所用,他于是满心想要铲除哲霖。之后,他为端木平所害,就满心想要揭穿端木平,还武林一个清清白白的侠义之道。他却不曾停下来眺望远方——那虎视眈眈的樾寇,流离失所的百姓——江湖之外还有多少事?他却被江湖蒙了眼!他想到程亦风——程亦风所看到的,就是这些天下大事。甚至符雅所想到的,也是这些大事。他何其惭愧!

    今后的路却要如何走?

    忽然感到又人在他肩头一拍。不及回头,背心已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拉进树林中去。他待要喝斥,却听来人在他耳边轻轻道:“小子,别吵,我有话问你。”正是铁师傅的声音。

    铁师傅抓着他栖身于一株大树之上,看邱震霆一行毫无察觉地走远了,才拉着严八姐跳下树,笑道:“小子,你怎么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难道对今天的事不满意?”

    严八姐心绪烦乱,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垂头道:“前辈解围之恩,严八姐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你要怎样报答?”铁师傅笑道,“你要和我一起去重建神鹫门吗?”看严八姐满面惊愕,他又摆手笑道:“算了吧。你的武功如此差劲,我要重建神鹫门,还不如收个资质好一些的徒儿,过了三五年再一同去打天下——你真的是阕前辈的传人?”

    “晚辈只是机缘巧合得阕前辈指点了几招。”严八姐回答,“绝不敢妄称神鹫门的传人。”

    “不错,”铁师傅道,“你这样子要是做了神鹫门的传人,只怕列位祖师都要气得从地下跳出来。况且,你武功差劲不算,人还这样迂腐——我虽和阕前辈素未谋面,但听说他狂傲不羁,再怎么机缘巧合,也不该和你这样一个木头一样的年轻人扯上关系,还指点你武功。”

    “此事说来话长。”严八姐道,“在下和阕前辈也可算是不打不相识。不过具体经过……”

    “你不必告诉我。”铁师傅道,“我听说那几个西瑶人无论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想来你是为了要保护阕前辈的安全。江湖人心险恶,没什么可信之人。你不必因为我帮了你一回就觉得欠我的人情,好像隐瞒了我便十分对不住我似的。我对阕前辈的下落毫无兴趣……”他这样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江湖上的事情这么多,全都是小人们自己闹出来的。阕前辈隐居秦山,落得耳根清静。我在康王府做奴才,也逍遥自在。偏偏有你这种看不穿的人,要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是人人都看不惯恶人当道就跑去隐居,恶人岂不是更加横行无忌?”严八姐这样说着,想起公孙天成的话,心中又一阵惭愧,垂头道,“可惜我没有那本领……”

    “没有本事却还要强出头,你这人再多几条命也活不久。”铁师傅道,“先机缘巧合让阕前辈救了你,如今我再帮你一回,不过江湖上阴险狡诈的家伙多得数也数不清,你终有一天……”他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严八姐一阵,笑道:“翦重华大侠的事迹我只是略有耳闻。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越是骂得他厉害,我就越是觉得这个人可敬可佩。翦大侠他就是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英雄。听说他也是个正直得几乎迂腐的人,最后竟然为了大义,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他是阕前辈这一生唯一的朋友。一个是当时武林正道的领袖,一个是人人惧怕的大魔头,这两人竟然能成为生死之交……你的武功比起翦大侠来,显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你这迂腐劲儿,只怕和他有几分相似,也许阕前辈就因此看你顺了眼,指点你几招武功。”

    “阕前辈和翦重华是故交?”严八姐愣了愣,那么阕遥山隐居之处的那座坟里面埋葬的是翦重华?他说要去西瑶寻找故人之女,是翦重华的女儿?

    铁师傅笑道:“翦重华为人正直,并不像如今这些武林匹夫终日将正邪不两立挂在嘴边三国之妖才全文阅读。听说他并没有门户之见,所以才和阕前辈这个大魔头甚至西瑶祭司成了好友。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被老匹夫们逼死。翠湖山庄当年也是武林上首屈一指的名门正派,从此消失江湖。不过,没想到他当年在西瑶收过几个弟子——那个滑稽的西瑶护卫苍翼,就是翦重华的传人了。我不知他学翦重华的功夫学到几成,不过,对我们神鹫门的武功却十分熟悉。此人虽然荒唐又难缠,但心肠却不坏。听他说,阕前辈当年曾经将一些神鹫门秘笈托付翦重华保管,翦重华嘱咐弟子不得偷学,结果他的弟子们果真一丝不苟地遵循其命令。饶是苍翼心痒难熬把神鹫门秘笈都背得滚瓜烂熟,却一点儿也不敢修习。若换做端木平之流,只怕早就据为己有。就不知他们此时忽然要寻找阕前辈的下落,是何原因?”

    严八姐自然不知,但心里想:他们既然是翦重华的传人,或许告诉他们阕前辈的下落也无妨。也许他们还知道翦小姐的下落?如此想着,他又骂自己糊涂。别人的家事与他何干?大事上他且一败涂地,又去管旁人的闲事?

    铁师傅看看他,道:“怎么?被公孙老头儿骂蔫了?哈,我以前只知道程亦风有个幕僚,他敬如师长,今天听他教训你们,又听说他如何在老道姑的尸体上动手脚,总算见识到此人的本领。”

    “原来前辈当时还未走远。”严八姐道,“公孙先生不仅足智多谋,还高瞻远瞩,晚辈被他教训,心服口服。”

    铁师傅冷笑了一声:“足智多谋高瞻远瞩也要见仁见智的事。你觉得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值得钦佩,有人偏偏觉得锦衣玉食日进斗金是今生最高之追求,何必强迫天下人都接受你那一套?世间既有翦重华也有阕遥山。翦重华没有强迫阕遥山去做为为国为民的大侠,阕遥山也没有勉强翦重华去做纵酒放歌的浪子。他们一个追求仁义,一个只讲痛快,还不是结为莫逆之交?要是江湖人全成了翦重华的模样,朝廷里充满了程亦风,这世界岂不是很无趣?”

    这话严八姐并不赞同。如果江湖中只有翦重华那样的侠客,官场上只有程亦风那样的君子,天下百姓的生活该如何喜乐!不过他没心思和精力和铁师傅争论,岔开话题道:“前辈用心良苦给我送来绿蛛手的药方,想帮我对付端木平。不料我终究还是棋差一着,让端木平脱身。实在是浪费了前辈的苦心。”

    “嘻!”铁师傅嗤笑,“端木平自废武功,那也算是脱身吗?论起阴谋诡计,我不得不承认逊他一畴,论起心狠手辣,我也绝对没法和他相比。只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为了保住那君子的名声,使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看似他赢了一局,但是从此武林中谁还会把他当一回事?就算尊他一声‘泰山北斗’‘正道领袖’,不过是虚名罢了!所以,到头来,今天这一局,他自己将自己铲除了,免得咱们麻烦……哈哈……简直好像你和人比武,本来已经快输了,那人却忽然横剑抹了脖子。难道不值得大笑三声吗?”

    话虽没错,但严八姐笑不出来。

    铁师傅自己大笑了几声,道:“我知道你想要堂堂正正地揭露端木平的嘴脸。不过,这实在愚蠢至极!追究起来,你和端木平的纠葛,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管你用什么法子,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你瞻前顾后,一时怕手段不够光明磊落,一时又担心事情不能处理得干净彻底,结果总是想来想去,没个决定。而就在你白费脑筋的时候,人家端木平步步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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