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嫁祸!”
“御药房失窃?”端木平惊讶。
“你别说你是刚刚听到的!”崔抱月怒道,“禁军都已经在我民兵营放火了!说什么有猎犬寻着福寿膏的味道追踪到我那里――好笑,畜生要有这么灵验,那官府就不怕抓不到逃犯了!”
“崔女侠,”端木平正色道,“福寿膏使人上瘾,毒害无穷,所以才不能广泛使用。但是,利用吃福寿膏上瘾的畜生来追踪,却十分准确。在下的确在御药房中设了这样的机关,为的是防止不法之徒加害皇上。但是,御药房失窃、慧慈大师中毒,而貂鼠又追踪到了民兵营,在下却是刚刚才听到。何来监守自盗栽赃嫁祸之说?”
“哼!”崔抱月怒冲冲,显然一个字也不相信。不过这时候,后面禁军兵士牵着的猎犬忽然狂吠起来,挣脱主人猛地朝人群扑了过去,三五只猛犬同时“汪汪”嚎叫着围住管不着。他方要畜生呵斥,那猎犬们已猛扑上去咬住他的大腿,痛得他惨叫连连:“老三,快把这些畜生赶走!”
猴老三驱使鸟兽的本领十分了得,只是这天无论他怎么龇牙咧嘴,猎犬们也毫不理会,只是咬着管不着不放。最终还是邱震霆挥刀劈砍,将猎犬尽数斩杀。不过,这些畜生即便身首异处还依然不肯放松管不着――三个狗头挂在他的腿上,鲜血淋漓,分不清哪是他的血,哪是猎犬的血。
管不着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指着端木平大骂:“端木平,你用畜生来骚扰老子,好卑鄙无耻。”
你们那个猴老三还不是成天驱使畜生出来捣乱?众正道人士都反唇相讥。端木平却正色道:“管二当家,猎犬并未攻击旁人,单单追着你不放,可见是你身上沾了福寿膏的缘故。管二当家号称‘神偷圣手’,大约是为了布置今日这机关伏击在下,所以昨夜潜入御药房了,是也不是?”
“放屁!”管不着大骂,“我身上怎么可能有福寿膏?要有,也是你偷偷抹上去的!你这卑鄙小人,竟敢陷害我!我知道了,连袁哲霖那小子也是你一伙儿的!那小郡主也是你们一伙儿的!他娘的,真无耻!真狠毒!你安排他们施苦肉计,骗了我们――你这阴险小人!”
其实管不着他心中明白,大伙儿已经掉进端木平的圈套之中。伪君子精于算计,这毒计真可谓天衣无缝!眼看着禁军兵士走上前来要逮捕他,他不知如何辩解,便乱嚷嚷了一气。却未注意到此话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白羽音在树丛中急得差点儿没跳起来: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哲霖带出民兵营,没叫人抓住把柄。管不着此时却全都招供出来,岂不浪费她一番苦心!
哲霖在一旁也是摇头叹息,不知是和白羽音一样感叹辛苦奔波全都白费,还是觉得自己聪明一世竟然被杀鹿帮这群莽夫拉下马太过可笑?
不过,好在众武林人士只对中毒之事义愤填膺,又急着要找解药,因此只是不住口地咒骂,并未奇怪他怎么忽然提到哲霖。而端木平虽然是阴谋的策划者,似乎觉得自己出面来指出疑点有失他救死扶伤一代名医的身份,于是,保持着大义凛然置生死于度外的神情,尽力大声呼道:“诸位听我一言!今日已有这么多江湖同道受伤中毒,不管御药房那里出了什么事,也不管严八姐和在下谁是谁非,先要设法给大家解毒。人命关天,总要先救了人,再计较其他!”
只是,喧嚣声震天,大家都没把他的话听到去。而且,就在这里时候,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司马非率领一大队京畿守备军的士兵驰到了近前。
“司……司马元帅……您怎么亲自来了?”孙晋元赶忙屁滚尿流地上前谢罪,说自己办事不力,累得司马非劳累奔波,但也不忘抱怨诸武林人士麻烦不断,实非他能力所能管束。
司马非却不理他,扫视一眼那遍地狼藉,道:“你们把老夫的警告当成耳旁风么?还是你们根本就不将朝廷放在眼中?你们若有什么冤屈,本该向孙大人申诉,或者回到家乡找你们各自的父母官申冤[进击的巨人]最后的熹光。如今在京城一而再再二三地闹事,若还不将你们拿下,楚国天威何存?”
群雄满腹冤屈恼火,七嘴八舌地申辩,并有人嚷嚷着“官官相护”指责司马非包庇杀鹿帮中人。而蓦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喀嚓”一声,一枝粗如儿臂的树枝折断落下。众人又惊又奇,但见司马非手中一支乌油油的管子正冒出一缕青烟。群雄多不知是何物,严八姐却曾见过,正是公孙天成当日打伤姜广轩时所用的火枪。
“吵吵什么!”司马非怒喝道,“你们想让老夫在你们身上也开几个透明的窟窿吗?”众人都被震慑。他们不知火枪虽然毁坏力超过一般的暗器,但装弹不易,司马非根本无法连续射击,只知道此刻大家受伤的受伤,中毒的中毒,哪里敢和朝廷的军队硬拼?况且,看司马非如此恼火,多半要将他们抓回去再受牢狱之苦。众人心中虽然窝囊,却也不敢喧哗,只低声嘟囔。
端木平颤巍巍地站起身:“元帅,诸位江湖朋友不过是不忿严八姐杀害白莲女史又污蔑在下,所以聚集于此和他对峙,谁料他们设下机关,造成许多江湖朋友受伤中毒。元帅不问青红皂白就责怪我们聚众械斗,实在有失公允。”
“没错!”众正道人士纷纷点头附和。
“话不能这么说。”孙晋元道,“白莲女史的案子,本官不是已经在查了么!本官到这里来,不也是为了要请严八姐回去,好升堂审案么?结果你们几句话说不拢就动起手来。完全没把本官……没把朝廷放在眼里!你们不想死的,就乖乖罢手,跟我回京去把案子都了结了。之后,你们远远离开京城,遵纪守法地过日子去。”
“我绿林众人素来也没有和朝廷作对的意思。”端木平说话不卑不亢,“我等之所以会来到京城,皆是因为有心之人利用庙堂之争迷惑了一些武林同道。而今日我等之所以会聚集于此,乃是因为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使在下蒙受不白之冤在前,使白莲女史惨死、诸位江湖同道中毒在后。朝廷对此一再敷衍,有心包庇,我等不得已,才自行解决。本来这些话,在下并不想说,但大人一再辱骂我等――难道朝廷的威严至高无上,我等的尊严就可以随意践踏了吗?”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邱震霆怒斥,“你干的好事你自己心知肚明,用不着谁来冤枉你!白莲女史是谁杀的,四处下毒的又是谁,你也明白得很!他娘的,世上会骗人的不少,不过,老天有眼,没有一件阴谋不会败露。袁哲霖就是个好例子,任他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最后还不是一败涂地?”
大嘴四也道:“大哥说的不错。你污蔑严兄弟杀害白莲女史,又污蔑咱弟兄几个下毒害人,看起来好像证据确凿,不过,人正不怕影子歪。世上的冤案总会平反。想当初姓袁的捏造证据害死司马公子,最后还不是水落石出?”
这正说到了司马非的伤心事,狠狠一抖马鞭:“都给我住口!老夫已对勤儿的灵位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再拉帮结派,管你是绿林豪杰也好,朝廷官员也罢,谁怀着祸国殃民损人利己的念头,老夫一概六亲不认。我今日来到这里,并不是听你们聒噪。那道姑被杀的案子有了些眉目,我本来想让孙大人今日升堂了结此事,结果孙大人却被你们牵绊于此。不得已,我将人证物证都带来此处,就地审理此案。免得你们再多生事端!”说时,他招了招手,后面队伍里走出几个凉城府的衙役来,抬着一副担架,上面显然就是白莲女史的遗体,她的几名女弟子紧随在旁,后面垂头跟着的正是衙门的仵作。
司马非示意仵作走上前来,向众人陈明事实。仵作不敢怠慢,将担架上覆盖的白布揭开一角,刚好露出白莲女史胸前那碧莹莹的掌印。他从随身的工具囊里取出银针,在那掌印上轻轻一碰,亮晃晃的银针立刻变成了黑色。接着他又另拿了三枚银针,分别在白莲女史的胸前几处大穴刺了刺,银针却毫无变化。仵作将四枚针都举起来给众人看了,说道:“这绿手印剧毒无比。如果此人中了毒掌,毒素随着血液侵入心脉,身上其他部位也应该验出毒素来。不过,她身上却只有这个掌印是有毒的。不仅如此,其实只有印着手掌印的这层皮肤是有毒的,其下的肌肉却并未遭毒素损害。”说时,再取一根银针,由掌印一侧几乎平贴着穿刺至皮下,拔出来展示时,银针光洁如故最强保镖全文阅读。
“这是什么意思?”群雄中有人不耐烦地问。
“这还不清楚?”苍翼跳了出来,拍拍那仵作,似乎大加赞赏,然后自己说道:“这老道姑身上的手掌印是死了之后才被人印上去的,特为冤枉严八姐!你想,严八姐先打了她一掌,直打得她口吐鲜血,肯定伤得不轻,中掌的地方一定留下青紫的痕迹,说不定肋骨也断了,摸一摸就知道。不过,严八姐这一掌乃是正宗的神鹫门优昙掌,并不会留下绿手印。事后有人为了要冤枉他,所以得另外印一个绿手印上去。不仅要印,还要印得和严八姐留下的那个完全重合,天衣无缝。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信大家都会去找张纸,先印一个墨汁的手印上去,再对准了印一个朱砂的手印――纸是死的,不会移动,尚且还需要瞄准无误。而一个大活人,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总不会乖乖躺在那里让你再打她一掌。所以,这个印绿手印的家伙只好先把道姑给杀了,然后在尸体上印了个绿手印。人既已死,血流停止,毒素也就无法从肌肤深入肌肉血液,于是留在表层――我说的没错吧?”
“这位老爷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仵作低头道,“小人仔细检查过,死者胸口中的那一掌并不甚重,她的骨骼、内脏完好无损。真正致命的伤其实在这里。”他动手翻转白莲女史的遗体,拨开脑后的头发来,指着后脑玉枕、风府等穴位道:“小人从这几处穴位之中拔出四寸长的银针共七支。因为银针深入头颅,所以当时并未出血,且又有头发覆盖着,才没立刻查出来。现在看来,这七根针才是致死的凶器。”
“果然!果然!”苍翼凑到跟前瞧了个仔细,本想揭下整幅白布,亲自检验仵作其他的验尸结果,不过却被白莲女史的女弟子们拦住了:“师父已经含冤而死,难道你还要叫她老人家在众人面前受辱吗?”
苍翼怔了怔,才想起白莲女史的尸身赤身露体,忙缩回手来,道:“不用看也已经很清楚了。杀她的并不是严八姐,而是一个熟知绿蛛手和优昙掌的区别,又深怕别人知道自己修炼魔功的家伙。这个家伙五行缺木,行为不端,且不甘平淡――所以名字里把自己没有的东西统统都凑上了。大家说说他是谁吧!”
众人自然明白他指的是端木平。杀鹿帮中人都拍手叫好。正道群雄虽不至于立刻怀疑端木平,但心中也起了疑惑:凶手既然不是严八姐,那么是谁?
端木平面如金纸,却没有丝毫惊慌或恼怒之色,扶着一名弟子艰难地走到担架旁,俯身查看白莲女史的遗体。“不错,凶手十分狡猾歹毒,后脑要穴,刺穿一处,已然可以致命,竟然连刺七针……”他叹了一声,接着对那几个眼睛红肿的年轻女子道,“你师父是武林正道人人敬仰的一代宗师,竟然遭此不测,我等绝无袖手旁观之理。一定查明真相,为她报仇雪恨。”几个年轻女子都抽泣着点头。苍翼即冷笑道:“报仇雪恨,还不简单?你自杀以谢天下,恩恩怨怨立刻一笔勾销!”
端木平却并不理会他,转身看着严八姐道:“严八姐,看来白莲女史一事,我等错怪了你。不过,你的确拜魔教妖人为师,修习魔教武功,已与我们武林正道势不两立。看白莲女史的伤势,杀她的人懂得魔教的绿蛛手,应该也是魔教中人。你若还想回归正道,立刻供出其他魔教人物的下落,并和我等联手将其剿灭,我们武林正道应该可以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这话说得真是好笑!”苍翼道,“练绿蛛手的人就是你,而绿蛛手需要什么毒药,托你留在宫中那个绿手印的福,再加上我这绝顶聪明的脑瓜子,杀鹿帮的人全知道了,那天在芙蓉庙听到咱们说话的人也全都知道了。你怎么凭空又捏造出什么魔教同党来?”
端木平瞥了他一眼,神色甚是轻蔑:“这位西瑶的朋友,在下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却几次三番诋毁在下。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并没有其他的魔教妖人,杀害白莲女史的是阁下,或者是杀鹿帮的各位英雄?”
“我们才和她无怨无仇呢!”苍翼道。
“那很好。”端木平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自对司马非和孙晋元道,“司马元帅、孙大人,既然真相已经查明,与严八姐毫无关系,今日在场的江湖朋友也必不会再去骚扰严八姐和杀鹿帮的五位大人地狱电影院。不过,御药房失窃和京中多为江湖同道中毒一事,还不知是何人所为。不管凉城府是否要彻查此案,如今人命官天,希望元帅能先让在下回京去,替中毒的人诊治,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议不迟。”
“嘿,你们听听!”苍翼又抢着道,“他知道绿蛛手的毒要怎么解!你如果不是偷看过绿蛛手的秘笈,怎么会晓得解毒的方法?那个魔教同党就是你!”
端木平冷笑了一声:“这位朋友说话颠三倒四,好不可笑!世上的毒药无千无万,你单单告诉我是‘绿蛛手’或者‘赤练指’‘百步倒’,我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阁下方才已经明明白白把十种毒药都说了出来。虽然具体的配方还不晓得,但根据你说的成分,我以为只要先准备绿豆汤、甘草茶,先将个人身上的毒素冲淡缓和些,再慢慢寻找根治之道也无不可。”
中了毒了正道人士一听这话,怎不大喜过望:“端木庄主正直无私、济世为怀,武林中有目共睹。一两个奸险小人造谣污蔑算得了什么?我等日后一定助庄主铲除这些魔教妖孽!”
对于这样的溢美之词,端木平只微微颔首为礼,继而对司马非道:“司马元帅,对于在下提议意下如何?”
司马非皱着眉头:他只想赶紧把这群江湖人士打发了,怎料到他们总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情形,御药房失窃,姜广轩等人中毒,分明就是他们武林内讧的结果,如果朝廷来查,只会拖延时间,让他们再生事端。但若是不查,岂不是让为他们回到地方再次械斗的理由?
孙晋元毕竟处理公案许多年,什么时候需要虚张声势把小事闹大,什么时候需要平息纷争把大事化小,什么时候要秉公执法六亲不认,什么时候又要歪曲事实大兴冤狱,他心里最清楚。不仅清楚,而且还有许多手段。看到眼下这情形,他脑筋稍一转,就上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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