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担心他打不过端木平,所以特地来指点他?我想来想去,严八姐昨天怎么就好端端摔了一跤,留下两个不会发绿光的掌印,因此洗脱了嫌疑——这恐怕也是你从中做的手脚吧?你要对付端木平,自己出手不就行了?何必偷偷摸摸?”
“你越说越离奇了!”铁师傅道,“我奉我家王爷之命,有一封书信要交给白神父。你爱信不信。”说时,朝教会里面高声问道:“请问白神父在么?”
“哼,装模作样!”苍翼嗤笑,因故意用更大的声音嚷嚷道,“严八姐!严八姐在不在?”
他这几声吼,已运起了内力,震得四周的房上的瓦片都嗡嗡震动起来。白羽音只觉地动山摇,眼冒金星,差点儿没晕了过去。幸亏此时忽然听到了辣仙姑的笑声:“啊哟,苍大侠,着急找严兄弟,也不用这么大声呀!”
“不是我找严八姐,是他的同门找他。”苍翼指了指铁师傅,“可惜这人死不承认自己是神鹫门的,甘心给康王府做奴才,还说自己是来找那景教和尚的——哼,这谎话谁会信?严八姐呢?快快叫他出来!我看着人武功高强,说不准是他师叔师伯辈的人物。长辈到了,还不速速出来拜见?”
“哟,那可不巧了!”辣仙姑显然是怕他纠缠严八姐,所以撒谎道,“严兄弟一早就护送符小姐过长公主府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白神父也进宫去了。”
“咦?岂有此理!”苍翼信以为真,直跳脚,“他和端木平对峙的日子就在眼前,不好好钻研对付端木平的法子,却去护送什么小姐?他疯了么?阕前辈怎么会收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徒弟?”说时,又转向铁师傅:“怎样?你还要给白神父送信么?还是要去长公主府送信?谎话说不圆了吧!”
铁师傅叹了口气:“这位大侠,你非要这样纠缠不休,我也是在无话可说了。这位是杀鹿帮的五当家么?您是巾帼英雄,我家王爷也时常称赞您和诸位当家,还想请你们过府一聚呢姝秀全文阅读!这是王爷写给白神父的信,烦请五当家转交。小人还要替王爷办差,就此告辞。”说罢,双手将信捧给辣仙姑,躬身一礼,就转身离开。
“喂,你——”苍翼恼火,“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我好好儿跟你说话,你却当我死人一样?好,你既不承认自己是神鹫门的人,我也不跟你讲我们两派之间的情谊——你要去当奴才,我就偏偏不让你当,看你怎么办!”说着,双掌齐发,直取铁师傅的肩头——白羽音这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目标,就大着胆子将供桌的帷子揭开一条缝。只见苍翼那架势,分明是想将铁师傅的手臂卸脱。而铁师傅虽然看来似乎大吃一惊可他身形移动速度之快远在苍翼之上,在苍翼的手指触到他衣衫的瞬间泥鳅一般滑开了。
“好功夫!”苍翼赞了一声,“你不会说这又是因为你天生反应快,而不是神鹫门的武功吧?嘿嘿,我就跟你斗一斗!翦大王留下不少神鹫门的秘笈,虽然我遵照他的教导从来不敢修习,不过,招式如何,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你快把你神鹫门的功夫都使出来,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抵赖!”说话间,又朝铁师傅攻了上去。
白羽音自己的武功虽然不高,更认不出武林里各家各派的招式,但是,她看得出苍翼迅捷凌厉,招式变化繁复无穷,的确是个一等一的高手,相比之下,铁师傅的招数看来全是平平无奇的套路,跟王府里其他侍卫们和白羽音比划武功时使的那些差不多。只是,苍翼怎么也占不了上风。她想起书里说“大巧若拙”,暗想:莫非这铁师傅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怎么肯屈居王府做个护院?
她心念转动之间,苍翼和铁师傅已经斗了三十余招,四周的百姓皆被惊动,不少出门来看热闹。教会中的教徒们也闻声而出,大声呵斥他们破坏圣地清静。辣仙姑在一旁劝架,但似乎并不怎么热心。不久,只见铁师傅卖了个破绽,引得苍翼扑上前来,而他却侧身一让,“呼”地振臂纵起,跃出一丈多远:“都说我急着要去收租,你怎么不讲道理?我走了!”说着,窜天而起,转眼就没了踪影。而苍翼如何肯善罢甘休,喝道:“你还真以为我追不上你?休走!”也随后跑的无影无踪。
大白天也当街斗殴!百姓和教徒们都摇头散去。辣仙姑却微微而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不见苍翼或铁师傅折回,才笑嘻嘻走到会堂里来,唤道:“都出来吧,惹事的走了!”
白羽音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继而听邱震霆骂道:“呸,西瑶南蛮胡搅蛮缠!要不是老子现在忙得很,真想把他们打成肉饼!”而大嘴四则道:“严兄弟,我看几个西瑶人比蚂蟥还缠人,你若是不告诉他们阕遥山的下落,只怕他们搅得你一刻也不得安宁——不过,严兄弟,你真的知道阕遥山的下落么?到底其中有什么隐情?”
“其实此事……”严八姐犹豫了一下,“也不算是难言之隐。五位当家待我如手足,我本没有理由不告诉你们。只是江湖人心险恶,谁知什么人听到了,就传了出去,就算那四个人找阕前辈并无恶意,若是叫居心叵测的人听去了,岂不陷前辈于危险之中?”
“没错。”辣仙姑道,“说起隔墙有耳——小郡主,你在那儿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原来女贼早就发现了我!白羽音心中暗骂,还是不得不钻了出来:“我不过是碰巧经过,害怕被我家那没大没下的奴才捉回去而已,才没兴趣偷听你们说话呢!阕前辈阕后辈,都不关我的事。”
“那是不错。”辣仙姑道,“不过……郡主家里那位护院,可知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白羽音翻了翻眼睛,“我堂堂郡主,怎么会去关心一个奴才的来历?”
“怎么,老五——”邱震霆问道,“你也被那西瑶人下了蛊,认为那护院是神鹫门的人?”
辣仙姑笑了笑:“大哥,苍大侠虽然做事古怪,不过,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严兄弟自己不是也说,他膝弯被人打中才摔倒以致留下掌印。很显然,此人乃是有心帮忙。既然苍大侠能认出这护院使的是神鹫门的武功,那多半便是此人出手相助。”
“那又怎样?”邱震霆道,“俺们又不贪图神鹫门的武功,也不急着要找神鹫门的什么前辈六朝艳后。现在要紧的是对付端木平那伪君子。办完了事,老子就回鹿鸣山去,再也不走进凉城这破地方一步。”
“正因为是要对付端木平。”辣仙姑转动着手中的信,“你们看这个——”
大家走凑上前来,不由一讶——那信封上并不是白赫德的名字,而是“严八姐”三个字。“康王爷这老狐狸写信给严兄弟干什么?”邱震霆道,“他还贼心不死么?”
“这信不是康王爷写的。”辣仙姑道,“堂堂一国之王爷,写出这样的字来,也太有失体面了吧?我看着是刚才那位护院写给严兄弟的,因为被苍大侠纠缠,才不得不编了个理由掩饰。”
众人听言,再仔细一看信封上的字,果然歪歪斜斜由于孩童涂鸦,便催促严八姐赶紧拆信。白羽音虽然着急要去杀符雅,也忍不住好奇地瞥了一眼,只见一共三张信纸,第一张写着“瘰疬结核。用大蜘蛛五枚,晒干,去足,研细,调油涂搽”,乃是一张药方。再看第二页,写着“无花果,甘、平、无毒,开胃,止泄痢,治五痔、咽喉”。第三页上则写着“乌头、飞燕草、狸藻、蓖麻、番木鳖、雷公藤、夺命草,夹竹桃、钩吻、相思豆”,一共十种草药,似乎是药方,却没有份量。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这算什么玩意儿?”大嘴四道,“我听说过有人用草药的名字来做暗号——小郡主,这难道是你们康王府的暗号?或者,是神鹫门的暗号?”
“什么暗号!”邱震霆道,“依俺看是有人故弄玄虚!写出这种叫人看不懂的信来,岂不就是想引严兄弟上门去找他?八成又是一个贪图神鹫门武功的人!恶人家中养恶狗——康王爷成天不安好心,他家里奴才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喂,你嘴里放干净点儿!” 白羽音虽然知道自己的外祖父野心勃勃成日计划着如何争权夺利,但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便觉得刺耳无比。还想要多骂几句,但忽然心中一闪:这乌头狸藻一大堆,听来好不熟悉!可不就是昨天苍翼辨别出来端木平那绿手印的成分么!“啊!我知道了!”她大叫道,“铁师傅是特地来帮你们对付端木平的——他把绿蛛手的成分写在这里,好让你们先配了解药。到时候端木平在魔功再厉害,你们也不怕他!”
她这样一提醒,旁人也想了起来。不过邱震霆立刻嗤之以鼻,道:“光有药名,没有分量,有屁用?俺虽然不是什么神医,却也认得这里头好些药都是用对份量能救人,用错了就能杀人——比方说乌头可以治风湿,但是用过了就会让人神志不清;蓖麻可以消肿、拔毒,但是用得不对,就会叫人抽搐不止——把这些要以为以为分开来,咱们去找个郎中,就晓得怎么解毒。但是把他们全混在一块儿,怎么个解法?还有这蜘蛛、无花果,又是什么狗屁意思?”
大家都想不明白,纷纷挠头。“或者……这信的意思并不是要我们配制解药呢?”辣仙姑沉吟道,“我想,世上万物都相生相克,端木平用毒药练功,一定就是利用不同药材间这种微妙关系,将他们配成一定的比例,所以才不会把自己毒死。我们眼下何必管端木平的配方是如何,只要设法打乱他身上药材之间的平衡,不就可以让他自食苦果了吗?”
“娘子的意思是……咱们随便把哪种药加个五钱一分?”猴老三道,“比方说,把什么药淬在暗器上,到时候用来打端木平?他身上毒药的平衡一旦破坏,就要狂性大发——那可不正印证了严兄弟说‘走火入魔’?”
“这哪儿行得通?”大嘴四道,“你用暗器打端木平,让他狂性大发,自然赖你,怎能证明他是因为修炼魔功走火入魔?”
“不是说这些药用量少是能治病的么?”猴老三道,“就用那个治风湿的,看看郎中给人治风湿的时候用多少量——旁人用了都有益无害,单单端木平用了就发起狂来,那还不说明端木平自己有鬼?”
辣仙姑皱着眉头:“也许是一条可行之计。不过,用什么药,用多少,还得好好考量。毕竟,对草药的研究,咱们可比不上端木平。严兄弟,你对绿蛛手知道多少?”
严八姐摇摇头:“我只知道连绿蛛手需要用毒药,其他的可谓一无所知异界美女部落。听五当家这样分析,才明白为何用毒药练功,却不会使自己中毒。不过,倘若草药份量配比得当对人无害,为何被绿蛛手击中的人,却中毒而死?”
辣仙姑咬着嘴唇:“这我却还没想过——不过我推测,绿蛛手修练起来,不仅需要药物配方精确,还需要相应的内功抑制毒素侵入要害。而当人被绿蛛手击中时,毒素侵入血脉,非但没有相应的内力将其压制,此人经脉还受到震荡,便加速了毒药发作,于是一命呜呼?唉,只能猜猜而已。没有读过绿蛛手的秘笈,实在无法知道其中的奥妙——神鹫门的武功果然奇异!”
“而优昙掌和绿蛛手的运功方法不同,所以优昙掌的内力无法压制绿蛛手的药力。”猴老三接着推测道,“因此端木平才会时不时走火入魔发起狂来?要是咱们能找出端木平走火入魔的原理,到了对峙的那一天,也许可以引得他真气走岔,狂性大发?”
“就凭这张破烂方子,你们猜来猜去的,怎么可能找出端木平魔功的弱点来?”邱震霆道,“叫俺说,何必这么麻烦?大伙儿并肩子其上,还怕没法把端木平这伪君子给宰了?老三可以弄些蛇虫鼠蚁在对峙的那一天暗中助阵,而老五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说不定能制造出什么机关暗器毒药之类的——对付这种败类,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大哥说得倒轻巧!”辣仙姑道,“论到医术药理,咱们不是端木平的对手——而说起阴谋诡计来,端木平在这方面的造诣只怕比他的医术还高呢!咱们并肩齐上去杀他,杀得了还好,若是不成,将来可永无宁日!”
“娘子说得对!”猴老三道,“咱们还是应该好好寻找端木平的死穴——严兄弟,绿蛛手你不晓得,优昙掌的心法你总知道吧?你看端木平的魔功应该怎样破解才好?”
严八姐一直都很沉默。阕遥山交给他的优昙掌秘笈,他还不曾读过。那不是他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何况,击败端木平并非他的目的,他只是要揭露端木平的真面目而已。“我本没有打算和端木平比武分胜负。”他道,“是非黑白,岂能用拳脚来定夺?以武力取胜,我和穷兵黩武的樾寇又有何分别?和那些靠着武功就要当盟主,谋私利的伪君子,又有何差异?我只是要在武林同道面前揭穿端木平的嘴脸,好让他不能再继续蒙骗大家。”
“严兄弟!”邱震霆打断,“你堂堂江湖热血汉子,怎么学得像程大人一样瞻前顾后?刚才老五也说了,端木平骗人的本领比他的医术高明,那你用什么法子逼他承认他干过的坏事?”
“我想……”严八姐沉吟着,“虽然引得端木平走火入魔,从而暴露出他修练绿蛛手的事实是最直接的方法,但是,这实在太难办到。不过,昨日白莲女史等人都见识到绿蛛手和优昙掌的区别,也对端木平起了疑心。倘若白莲女史等人都愿意相信我的话,或者说服旁人也不困难。尤其,白莲女史中了我一掌,她没有中绿蛛手的毒,岂不就是证据吗?”
“嗐!那能算什么证据?”邱震霆道,“那道姑看来又臭又硬。她要是不肯给你做证,难道你还剥了她的衣服给大家看么?还是杀了端木平最简单——依俺看,干脆别等后天对峙的日子,趁着端木平两手都折了,咱们这就把他……”
还没说完,蓦地,听到外头炸雷般的怒喝:“魔头严八姐——速速出来!”
众人都怔了怔,跨出会堂来看,只见一大群武林人士堵在教会的门前,大多是是因为参与疾风堂作乱而被羁押待审的江湖中人。为首的是东海派的姜广轩和达摩门的慧慈。“严八姐,你修习魔教武功,又串通这群山贼污蔑端木庄主——”慧慈斥道,“端木庄主高风亮节,若不是他向皇上求情,我等只怕还关在大牢里,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说他谋夺魔教武功秘笈,我等死也不信!”
“他娘的,这秃驴真是有眼无珠!”邱震霆捋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教训他们。不过这时,见张婶和好几名教徒手持笤帚棍棒从后院冲了出来,插到双方阵前,怒斥道:“大胆泼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他们回身指了指大殿中竣熙手书的“恩典”匾额:“这是太子殿下来敬拜上帝的清静地方,你们也敢来撒野?快滚出去妾的养儿攻略全文阅读!不然我们可报官了!”
慧慈等人都已经饱受牢狱之苦,不由怔了怔。而姜广轩是个唯利是图又爱面子的人物,被哲霖害苦了一次,他可不愿被端木平害苦第二次,赶紧解释道:“各位误会了。我等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疑问要向这几位朋友请教。江湖中人说起话来难免声音大了些。还请各位包涵。”
“管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张婶道,“总之在这里捣乱就是不行!严大侠是白神父的客人,这几位当家们都是严大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教会的朋友。绝不容你们伤害他们——还不快走?要不,我们真要报官啦!”
“这位女施主,”慧慈道,“你信的那位菩萨难道教你要是非不分吗?严八姐勾结魔教祸害武林,他杀害铁剑门肖掌门,打伤了神农山庄的端木庄主,又害死了莲花观的白莲女史。你们若当真把这里当成清修圣地,就该把这些满手鲜血的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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