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事情,他素不知添油加醋也是这么累的活儿。不过,只要能使符雅暂时忘记身心的伤痛,要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符雅躺在那儿静静地听着――其实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因为她的眼神飘忽,似乎是在数着屋顶的椽子,又好像在端详墙上的苔藓。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台的牌位上:“那……是什么?”
“是文正公的灵位。”程亦风见她挣扎着要坐起身,赶忙搀扶,“这儿大约是于家的佛堂。我看牌位倒了一地,就捡起来。无论如何,文正公也是一代忠臣,看他埋在废墟里,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原来是文正公。”符雅道,“我方才见你念念有词地拜他……”
程亦风赧然一笑:“我只是觉得愧对文正公。他一生为国为民,为了革除积弊实施新法,不惜与四方旧势力抗争,末了,还要默默为自己的主上背负失败的骂名。与他相比,我唯一的本领就是临阵退缩望风而逃!公孙先生把文正公一生的心血交到我的手上,真是所托非人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还要和公孙天成有个交代。老先生会失望。但是,也会谅解他吧?
符雅望着那牌位,因为背光,完全看不见上面的字,伫立在窗口,一条漆黑的影子极品狂妃全文阅读。“怎么会所托非人呢?”她道,“若不是因为我……”
“小姐再这样说,我可要恼了!”程亦风假装板起脸来,“若是没有小姐,十几年前凉城之围的时候,程某人就在城楼上渴死了。这条命从那时起就是小姐的,只不过我浑浑噩噩,一直不晓得而已。从今以后,程某就专供小姐差遣。十几年来欠了小姐的,就用下半辈子来还。”
符雅淡然一笑,满是凄清:“凉城之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过,我还记得清楚。大人虽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是,在城上指挥抗敌,却比任何一个将军都更威风凛凛。自从那时起,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忘不了那一夜所见到的程探花。”
可是他却对她毫无印象,程亦风歉疚地想,所以,从今而后,他眼里就只看她一人。
符雅幽幽地继续说下去:“当时的情形何其凶险?大人却没有望风而逃。后来,大人被党争所累,谪贬为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没有挂冠而去,而是在边疆小城尽忠职守。你起起落落,浮浮沉沉,虽然时时把归隐挂在嘴边,却从来没有递过辞呈。依我看,你分明是遇挫愈勇,百折不挠,和碰壁而逃差了十万八千里。文正公的遗志,由大人来继承,是最合适不过的。”
程亦风呆了呆:符雅是这样看他的!那么他今日的决定,抛弃一切归隐田园的决定,她又是如何看的?不过,却没有别的选择。因笑了笑:“小姐太抬举程某了。程某其实是个既胆小又懒惰的人。只想守着几亩薄田,教几个弟子,安安静静了此余生。小姐不会因此嫌弃我么?”
符雅摇摇头:“我岂能嫌弃大人?不过,以后都看不到大人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实在很遗憾。”
“小姐原来喜欢看程某高谈阔论。”程亦风笑道,“我们这些穷酸书生别的本领没有,空谈却是拿手好戏。小姐要听我胡说八道,我自然遵命。”
符雅毕竟有伤在身,坐了没一会儿就显出疲惫之态,靠在墙上,道:“那大人别说江湖轶事了,从新法里拣一条来说给我这个缺德的女子听听吧。”
“这有何难?”程亦风想起芒种节之前他收到风雷社诸位士子起草的天冶城建设之详细计划,如何招募民夫,如何奖励耕织,如何实验新的税收制度,一一描述清楚。比起之前的一稿,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若不是芒种节的事件,只怕现在大家正在朝会上讨论这项提议。而现在,京城里只怕乱成一团。不过,他还是提起精神来,把个中细节耐心讲给符雅听。通过他的描述,一副安居乐业的画卷便展现在面前,符雅的脸上带着微笑,而他自己也感觉激情澎湃:虽然他不能参与其中了,但是过了几十年,也许他可以去天冶城看一看。那时候,风雷社的年轻人也早就成为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竣熙也应该成长为一代明君了吧?
这样的信念让他心情舒畅,甚至不觉得口干舌燥。忽然听到外面苍翼大骂“忘恩负义”,他才停下来。“不知出了什么事?”符雅问。程亦风便起身去看。
只见严八姐正从大伙儿休息的房中走出来,苍翼怒气冲冲地跟在后面,叫道:“站住!你给我站住!”
严八姐并不理会他,径自朝程亦风走了过来,询问符雅的情况。而苍翼“呼”地跳到了二人当中,叉腰道:“严八姐,刚才在皇宫里,要不是我帮你挡了端木平一掌,你现在早就见阎罗去了。你们中原人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我还没叫你做牛做马哩,不过是问你阕前辈的下落,你居然给我脸色看?”原来,四大护卫向严八姐询问阕遥山的消息,而严八姐并不知他们的来历,坚持只字不提。
杀鹿帮的诸位紧随其后追出来劝架。他们已经把连月来各自的经历以及芒种节的种种细节都告诉了严八姐,但问及严八姐的遭遇,却碰了钉子。他们和严八姐交情不浅,知他为人正直,所以,虽然心里很好奇,但是坚信,若严八姐不肯说,必然有难言之隐,便不勉强。大嘴四劝苍翼道:“苍大侠,别发那么大火。严兄弟肯定是有什么难处――咱们现在还没到安全的地方。我看他那经历要细细说起来,没有三天三夜是说不完的。等到了山寨,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说,岂不痛快?”
“谁有工夫喝酒吃肉?”苍翼道,“我也不要听他的奇遇,只要他说出阕前辈的下落就行――三句话就能说完了网游之钢铁狂潮最新章节。现在就说,我们好立刻就去找他。”
“瞧你那猴急的样子!”邱震霆本来对四大护卫没什么好感,自然是站在严八姐一边。他冷笑道:“虽然你昨天帮了咱们,但是谁知道你找阕遥山有什么图谋?说不定你跟端木平一样,想偷那个优昙掌的秘笈呢!”
“我要优昙掌的秘笈干什么?”苍翼跳起来,“论武功,排名天下第一的是翦大王,阕前辈只能排第二。我们都是翦大王的传人,才不稀罕神鹫门的武功。”
邱震霆道:“那你们找阕遥山干什么?”
“我们找阕前辈干什么关你屁事?”苍翼道,“我们问的是严八姐,又不是你!”玄衣也道:“严大侠,我等有急事要寻找阕前辈,你既然是他的传人,还望以实相告。”
“我不是阕前辈的传人。”严八姐回答。
“你这小子!”苍翼怒道,“我分明看到你昨天和端木平交手的时候手掌发绿,使的是优昙掌,你还要否认么?”
“我并不会优昙掌。”严八姐道,“至于手掌……恕我无可奉告。”
苍翼气得跳了起来,哇哇大叫:“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可奉告?难不成你从阕前辈那儿骗取了秘笈,然后把他老人家害了?中原人都不是好东西!”
“喂,你说话干净点儿!”邱震霆怒道,“你们这群南蛮跑到中原来到处惹事,还说俺们不是好东西?本来严老弟是阕遥山的传人这事就是从端木平口中传出来的,说不定他胡说八道呢?再说,你们到底有什么急事一定要找到阕遥山?你们不肯说,俺们当然怀疑你们居心不良啦!他娘的,再要纠缠不清,老子就把你们赶出去了!”
“你凭什么赶我们?”苍翼道,“你是楚国皇帝么?就算是,要是没有翦大王,楚国也早就亡国了!”
他们这样争吵不休,几乎要动起手来,程亦风实在无从劝阻。偏偏在这个时候,忽有几条人影越墙而入,争吵便戛然而止――这些人劲装打扮,一望而知是江湖人士。程亦风和杀鹿帮中人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但严八姐却识得他们:正式昨日被四大护卫从夷馆中绑架的白莲女史等人。他们个个提着兵器,喝到:“魔教妖人,速来受死!”
苍翼正在火头上,见到这几个人,不屑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叫人‘受死’?不怕我一手一个把你们扔出去么?快滚!”
白莲女史等人在武林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四大护卫手上受了奇耻大辱,正要报仇,当下喝到:“奸贼,休得猖狂!今日要叫你见识见识武林正道的厉害!”说时,一抖手中的软剑,向苍翼攻了过去。
“女史且慢!”严八姐连忙阻止――这光景,朝廷的追兵也许随时都会到来,怎能缠斗?
“严八姐!”白莲女史冷笑,“昨夜端木庄主告诉我们你入了魔道,还将他打伤,我们并不信,如今追来一看,你果然和这些妖人是一伙儿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严八姐怔了怔:端木平这么快就已经把宫里的事传了出去?不知他是怎么添油加醋和这些人说的?
“严八姐!”旁边一人也骂道,“枉我们还以为你被疾风堂所害,原来你拜了魔头为师,学成了魔功!你已入了魔道,从此便不再是我们的同路人!”
“你们这群糊涂虫!”大嘴四道,“端木平放个屁你们都以为是香的。看来你们非要落得和铁剑门的掌门一个下场,你们才能清醒过来。”
“你这土匪!”对方呵斥道,“编了如此离奇古怪的故事来污蔑端木庄主,是何居心?”
“问得好精灵王的王妃全文阅读!”大嘴四道,“我要污蔑他,当然得有所图谋。但是连你都猜不出我是何居心,说明我本没有居心,也没有污蔑他――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么?”
“不要跟他们多罗嗦!”白莲女史止住愤怒的同伴,“严八姐,你素来行侠仗义,我想你也是一时受了魔头的迷惑。昨夜你将我们从这群妖人手中救出,可见你良心未泯,若你及早回头将功补过,武林正道自然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如何?你若愿回头,就助我们制服这几个妖人,然后联合天下英雄消灭魔教余孽。”
“什么妖人?”苍翼骂道,“你才是个老妖婆!一把年纪了打扮成那副模样。你以为穿了白衣服就是观音菩萨了么?哼!你们中原武林都是邪魔外道!”
他还要继续骂下去,严八姐却打断了他:“诸位,在下并没有拜入神鹫门下,更没有做有违江湖道义的事。当日害在下的,不是疾风堂,也不是神鹫门,正是端木平这个卑鄙小人。肖掌门遇害,在下虽没有亲眼看见,但是相信杀鹿帮的各位当家并非造谣之人。端木平偷学神鹫门的优昙掌,不择手段。诸位若是不及早防范他,只怕他日后才是武林之害。”
“胡说八道!”白莲女史等人自是不信,“你们既然执迷不悟,我等也无谓顾念往日的情面,今日便一决生死!”说时,将手中的软剑抖出万朵冰花,寒光闪闪,直向严八姐攻了过去。
严八姐本不想和她动手,所以看准她的来势,连连避让。白莲女史的剑法以轻快闻于江湖,等闲之辈三招之内必要见血受伤,便是高手,也不敢赤手空拳接招。但严八姐两手负于身后,单凭脚下步伐移动来躲避杀招,而且每次都是到了剑锋逼到面前,才稍稍躲开些许,刚好不受伤而已。白莲女史不禁心惊,但同时也更坚信严八姐修习魔功,武功方能有如此进益。如此下去,她几时才能将其拿下?心中更怕苍翼等人也一拥而上,于是呼唤同伴们:“对付魔教妖人,还讲什么单打独斗?大伙儿一同先把他拿下再说!”
旁人也早就看出情形有异,只不过怕贸然出手会冒犯白莲女史。此刻听她招呼,自然迫不及待亮出兵器,加入战团。饶是严八姐得了阕遥山的指点武功大有长进,但是以一敌众难免吃力,立时险象环生。白翎见状,便要上前相助,却被苍翼挡下:“严八姐不当我们是自己人,我们干吗要去自讨没趣?他不告诉我们阕前辈的下落,我们就不帮他!”
“阿弥陀佛!”玄衣道,“师弟,我们有求于人,怎能如此?”
苍翼翻白眼道:“师妹,你不信,你就去帮他,看他会不会感激涕零告诉你阕前辈的下落。”
他们二人一斗起嘴来便没完没了。邱震霆见了,火冒三丈:“他奶奶的!还说中原武林都是奸贼,你们西瑶人都是疯子!”又对白莲女史等人怒喝道:“自称名门正派,全是混帐王八!老子把你打个稀巴烂!”说着,挥动铁拳,向白莲女史后心打去。
杀鹿帮的其他人自然也不再袖手旁观,纷纷加入战团。只不过,他们的武功和白莲女史等人比起来还有相当的差距,尤其,除了邱震霆之外,四位当家的绝活都不是和人动手,此时纵然一齐出动,也只能稍稍减轻严八姐的负担,想要取胜,却不可能。
程亦风在一旁看得着急万分:如此纠缠下去,若是追兵来到该如何是好?而就在他这样担忧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接着便听到人高声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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