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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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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水中瞬间冒出好几个黑衣人来,口衔竹管,显然是为了潜水呼吸而用,手里则有的拿着鎯头,有的拿着斧子,还有人背着个皮囊,当着众人的面倾倒出内中什物,竟全是火药。“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就不用再下多解释了吧?”哲霖指着鎯头斧头等物,继而又指着皮囊和火药道,“这是因为水下点火不易,才用皮囊包裹火药。这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造成多处局部的小爆炸,只让船身折断,却不会将船炸个粉碎,自然也就不会伤到甲板上的人了。”

    众人震惊无比。竣熙方才险些命丧镜湖,心有余悸,颤声问道:“你……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难道是你……”

    “殿下猜的没错。”哲霖道,“今天的一切都是臣的所为。”

    “你——”竣熙跳了起来,揪住哲霖的衣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疯了么?你这恶魔!”

    “殿下冷静些。”哲霖按住竣熙的手,“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就好像是个戏班子,既然去人家家里唱戏,自然是别人点什么,我就唱什么,唱到最好——之前我为殿下管理疾风堂,不也是如此?”

    “你……你的意思是,幕后另有主使?”竣熙颤抖着。

    哲霖似笑非笑,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好像是一种胜利的光芒。他看了看皇后,看了看白羽音,又看了看康王妃。然后甩甩头,水珠飞溅,亮晶晶地环绕着他。

    皇后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心里紧张起来。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现在尖刀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会插入谁的胸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若要做黄雀,就必须要留着后着,要能制住哲霖!可是禁军,禁军在哪里?她悄悄移动到符雅的身边:“你怎么在这儿?我让你去找裴翌,为什么他……”

    话没说完,御花园入口处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几十名禁军已经冲了进来。前面带头的乃是猴老三、大嘴四和辣仙姑。还有一人气喘吁吁地勉强跟着队伍,正是程亦风。

    皇后奇怪地看了符雅一眼:“你让程亦风去带兵?哼,也好。他最拿手的就是临危受命,希望今天也要不负所托!”便高声喝道:“逆贼袁哲霖在此!他凿沉画舫,意图行刺皇上、太子和本宫,禁军将士,还不快快将他拿下!”

    “就是那小子?”杀鹿帮的三位当家是第一次见到哲霖。“娘子,看我的!”猴老三一捋袖子,就要跃上前去。

    “且慢!”哲霖断喝,“你们要抓我,也等我把话说完——太子殿下猜的没错。今日之事,确是另有主使。”

    “是谁?”竣熙追问。

    “一心想要孤立太子殿下,从而自己把持朝政的康亲王万千宠爱之玉埋深宫!”哲霖大声回答。

    亲贵们的目光全都设向了康王妃,白羽音则惊叫道:“喂,袁哲霖,你……”

    哲霖笑了笑,看看仿佛松了一口气的皇后,接下去道:“一心想要铲除康亲王,好掩盖自己所有罪行,并且害死皇上,从此就可高枕无忧的——皇后娘娘!”

    什么?亲贵们好像脖子上装了什么机关,刹那被哲霖拨动,齐刷刷扭头来瞪着皇后。皇后则冷着脸,斜睨着哲霖:“还有吗?你还想拖什么人下水?”

    “当然还有!”哲霖转身指着程亦风,“还有程大人的幕僚公孙天成先生。如果说方才那两人都是为了一己私利,公孙先生却是为了申冤报仇。他要为故人的妻子韩国夫人报仇。韩国夫人,就是被皇后害死的!”

    亲贵们的脖子已经不知道要朝那个方向转才好了。惊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炸雷似的劈下来,他们都昏头昏脑。哲霖就来为他们解释:“公孙先生为了要报仇,写了这出揭露当年惨案的《花神记》。康亲王之前利用疾风堂,企图杀入宫中逼皇上退位,然后操纵太子,可惜被皇后打碎了如意算盘,他想借此扳回一局,于是让康王妃进宫来,趁着演戏的当儿,将皇后的一切罪行和盘托出。而皇后娘娘则让我假戏真做,要淹死一批人,再处死一批人,彻底铲除异己。我一个戏班为三家人唱戏,三家人的要求我都满足了。如今下了戏台,你们想要怎么做,我可不再插手!”

    “你胡说!”竣熙怒道,“母后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母后难道想连我和父王也淹死吗?”他喝令禁军:“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逆贼袁哲霖拿下!”

    “是!”禁军兵士分开亲贵们,大步冲了上来。

    “慢着!”蓦地一个声音响起——这是皇宫中最威严的声音,却也是久违的声音。骤然听到,大家都有些陌生。接着就看到元酆帝在端木平的搀扶下走道了圈内。

    “万……万岁……”众人稀里哗啦地跪了下去。哲霖也好生意外,竟然连下跪也忘记。

    “袁……哲……霖……”元酆帝盯着惊愕的青年,一字一字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臣……”哲霖的声音微微打颤,“绝无半句虚言。”

    “你——谋害朕?”元酆帝死死地盯着他,然后目光忽地一转,扫视全场,“你们谋害朕?还有谁有分?”

    “万岁,袁哲霖奸诈狡猾,他说的话半分也不能相信。”康王妃道,“看到万岁平安无事,臣妇也老怀安慰了。”

    “不错!”皇后此时也不得不和康王妃站到同一阵线上来,“万岁明鉴,逆贼方才已经亲口承认,今日惨剧是他一手策划。臣妾和太子也都险些遭了他的毒手……”

    “韩国夫人……”元酆帝打断,“韩国夫人是你害死的?”

    “万岁!”皇后的眼泪夺眶而出,“臣妾与您夫妻二十余年,臣妾的为人您难道不知道?况且臣妾和韩国夫人姐妹情深,岂有加害之理?袁贼血口喷人,万岁不可受他迷惑!”

    “不错!”竣熙跪行数步来到元酆帝的面前,“父王,母后吃斋念佛,修建庙宇周济穷人,怎会做那恶毒之事?定然是这个袁哲霖,先前迷惑儿臣不成,如今又污蔑母后。罪大恶极!”

    “我为何要污蔑她?”哲霖挺胸道,“污蔑她对我有何益处?万岁,就连您中毒一事,也是皇后主使。她佛口蛇心,所做伤天害理之事不计其数,康王妃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臣妇……”康王妃似乎是在计算到底应该和皇后联手还是与哲霖合作。要附和哲霖吧,方才已经在元酆帝面前说过此人奸诈狡猾。要否认哲霖对皇后的指控吧,自己早先又已经在全体亲贵的面前揭露皇后害人的事实落青丝。当真进退维谷!

    议论声,辩解声,咳嗽声,呻吟声,交错在一起。今天的御花园如此吵闹,像是街市?或者,又有点儿像是战场?符雅想起了凉城之围,想起那个黎明,喊杀声震耳欲聋。虽然恐怖,但是却不像眼前的一切叫人厌恶。

    他们迟早就会来问她。她是元酆五年镜湖惨案仅存的生还者。她是皇后的心腹。她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那时要说什么呢?真相?谎言?谁会相信?

    “小姐!”程亦风不知何时挤到了她的身边,“小姐受伤了?”

    她疲惫地笑了笑——才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光景,他就来到他的身侧。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女人干的?”程亦风问,“那个冒充小姐的人?”

    符雅一愣:“大人见到她了?大人……大人认出她是假冒的?”

    程亦风挠了挠头:“其实开始程某也被骗过去了。她来叫我调动禁军,又警告我千万不可以找禁军副统领裴翌,说那是皇后的心腹。我想,知道皇后这么多秘密的,也唯有小姐。听她说袁哲霖入宫,十万火急,我也顾不得许多,想起兵部尚书虽然无权调动禁军,但是靖武殿大学士三人联名,即可以紧急调度,于是就急急忙忙跑到靖武殿去。那个女子也执意同行。我们一路奔跑……”程亦风忽然笑了起来:“程某虽然一介书生四体不勤,但是那女子竟然一直跑在我前面。我想,小姐就算再着急,也不会像崔女侠一般健步如飞,心里就起了疑。我故意放慢脚步,几次落后,要让她等我。到后来,她有些不耐烦起来,道:‘大人,袁哲霖随时可能动手,再耽搁就来不及了!’我故意气喘吁吁,一瘸一拐道:‘小姐,程某实在是跑不动了,方才好像扭了脚。不如小姐拿了我的印信去靖武殿吧?’那女子想也不想,即刻答应。我便知道,她决计不是符小姐——小姐若是听到程某人扭了脚,哪怕生死攸关,也要先问一声伤得紧不紧要,岂有似她那般,只顾着问我要印信的呢?”

    符雅不禁一笑:都说程亦风是个呆子,却也有如此细心的时候。

    程亦风接着说下去:“那女子近前来问我要印信,我便喝问她:‘你究竟是何人,要冒充符小姐?有何企图?快从实招来!’那女子先还不承认:‘大人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符雅?’我道:‘你不必假装了,程某人若是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认不出来,别说做官,便连人也可以不必做了!我来问你——争得花阴重邂逅——后一句是什么?’”

    这不是当初自己为程亦风续的那半阙《满江红》么!争得花阴重邂逅,此时怀抱那时节。他还记得呢!

    “那假冒的女子当然不知道。”程亦风道,“这就露出凶相来啦,冷笑着对我道:‘好,算你有本事。我的确不是符雅。不过,皇后今天要重演镜湖溺水惨案却是千真万确的事。袁哲霖已经在水底埋伏,画舫一沉,皇上、太子或者都会性命不保。你何苦计较我是何人?你就当我是一个好心报信的人。快去调兵护驾是正经!’我听她说的越急,就越是不信:‘你真要好心报信,何必装成符小姐的模样?可见是见不光的。袁哲霖诡计多端,你和他一伙也说不定!’那女子愤怒了,冲我恶狠狠道:‘程亦风,我好言相劝,你却苦苦相逼。那便怪不得我了!快拿印信来!稍后,你自然知道我等用心良苦!’说着,她就朝我的胸口抓了下来!”

    符雅不禁“啊”地一声:“那……那大人如何脱身?”

    程亦风指了指随时准备扑向哲霖的猴老三一行:“我程亦风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不过运气却还不错。不管是官场的浮浮沉沉还是战场是出生入死,总能山穷水尽接着柳暗花明,得到奇人相助——正好杀鹿帮的三位当家进宫来见我,又等不及太监传话,自己硬闯了进来。遇到那女子向我下毒手,他们岂会旁观,便一拥而上和那女子交起手来。我看那女子的武功虽然不弱,但还不能以一敌三,于是没多久便即落败。”

    “那她是谁?”符雅焦急地问,“她如何假扮我扮得这么像?”

    程亦风摇摇头:“那女子虽然落败,但是三位当家却没能抓住她,让她逃脱了医手遮天最新章节。本来三位当家还要追赶,但是我想,今日御花园里一定要出大事,还了带了禁军来有所防备比较妥当。于是和三位当家赶到靖武殿,拿了紧急调兵令牌,就带兵前来。果然已经出事了。”

    这光景,符雅无法将事情的经过细说。何况,元酆帝在喊她:“符雅,他们说你知道真相,你且说说看,当年镜湖之上韩国夫人溺水,是不是另有隐情?”

    符雅一凛,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要说什么?她记得耶稣承诺,会把合适的话放在人的口中,只要放胆去说就行了。必是一种解脱!“我……”

    才说了一个字,忽然康王妃打断了:“万岁,符小姐的话不可信。她是……”

    “符雅当年还小!”皇后截断了康王妃的后半句话,大约是唯恐符雅和自己的关系被揭破。“她怎么记得当年溺水之事?那分明就是意外!万岁,您如此怀疑臣妾,实在叫人寒心!您想想,这么多年来,臣妾如何帮您打理后宫?就算您在樾军围城的时候,弃臣妾而去,臣妾也毫无怨言。臣妾待万岁之心,可昭日月!”

    竣熙也道:“父王,您千万不要听信谗言。母后是您的贤妻,是儿臣的慈母,仁爱不嫉妒,朴素不好珍玩,这是普天下皆知之事。那个韩国夫人,儿臣并不认识。可是她已经死了,何必要为此事搞得人心惶惶?”

    “是朕要搞得人心惶惶吗?”元酆帝道,“如果此事没有蹊跷,为什么今天会闹出这么大阵仗?连朕都差点儿被淹死——不过也真是老天有眼。端木大夫说,朕的筋络因为暂时闭气而被冲开了。要不然,你们还真把朕当成废人,胡天胡地下去!”

    “或者只是有人借题发挥。”竣熙道,“什么父王看中大臣的妻子,什么母后因妒生恨,什么韩国夫人被害身亡,儿臣一个字也不相信。父王,难道要听信这些无稽之谈吗?要承认自己是贪慕他人妻子的昏君?要指母后是害死同胞姐姐的蛇蝎妇人?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使得朝廷天翻地覆吗?”

    元酆帝愣了愣:“你倒教训起朕来了?还振振有词!不过朕就是要追究。当年韩国夫人遇害之时,朕在琅山祭祀。十几年来,每每想起,朕都后悔不已。你们当朕不知道么?你们背后都说朕是昏君,不是选美女就是炼丹——既然如此,早知道朕当年就更加昏庸些,不理会你们那些礼教大防,执意立韩国夫人为妃,然后带着她一起去琅山,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元酆帝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亲贵们怎不瞠目结舌。竣熙更是不知如何应答:“父王,儿臣的意思是……”

    “你们这么多年来爱怎么闹,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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