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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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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保持着平静:“我可不敢妄称枭雄。正如我方才所说,朝廷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有扛刀的武将,有拿笔的文臣,有跪着的僧侣,有趴着的细作,有爱民如子的父母官,也有杀人如麻的酷吏,因为国家之大事务之多,绝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种人就能完成的。刺探樾国军情,这样的事情程大人在行吗?抓捕楚国贪官,这样的事情程大人下得了手吗?帮皇后铲除异己毁灭罪证,这样的事情程大人肯做吗?所以,皇后娘娘光依靠一个程亦风,就想今后高枕无忧,恐怕是痴人说梦。”

    “你倒是很会说话。”皇后的语调显示她这句称赞是出自真心,但旋即语气又是一变,“可惜,许多会说话的人都不会办事。你当初哄得太子如此信你,口才之好可见一斑,但结果呢?搞出这么多的麻烦来,成了千夫所指,全盘的蚀本生意。你现在又来游说本宫,本宫如何能信你?况且——”她盯住了哲霖:“况且你一向很会挑拨离间,一时和这个人结盟,一时又和那个人合作,我怎知道你没有早就和公孙天成还有康亲王说好了一起对付我?”

    “娘娘猜得一点儿也没错。”哲霖道,“我的确是刚从公孙天成那里过来,而见了娘娘之后,我就要去见康亲王了。”

    “果真?”皇后没想到他竟然会承认,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千真万确。”哲霖道,“其实说服公孙天成找康亲王合作的那个人就是我——稍后,我就亲自去给他们牵线。等我把这一串蚂蚱穿好,就把他们都交给娘娘。”

    “可真是个大人情!”皇后道。

    “若不是个大人情,我也不敢来见娘娘。”哲霖道,“我建议娘娘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成擒,岂不妙哉?”

    “做大梦的事情往往很妙三国之妖才最新章节。”皇后道,“如意算盘打得响,也最容易打烂——废话就不用说了,你要怎么将他们一网成擒,倒说来听听!”

    “若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也不敢来浪费娘娘的时间。”哲霖道,“不过——娘娘是不是要借一步说话?这些让符小姐听到了,万一传出去……”

    “她?”皇后冷冷一笑,符雅只觉这笑声像钉子一样,将她死死地钉在了栖凤阁的门板上。“符雅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皇后道,“你只管说出来。”

    “是……”哲霖玩味了一下这句话,但没有深究,切入了正题:“我的计策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写出这样的戏来,无非是想重现当年镜湖溺水一案,娘娘应该将计就计,把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请来,一齐看这场好戏。不仅如此,娘娘还应该帮他们搭台,帮他们唱戏,最好假戏真做,凿沉画舫,到时候谁该淹死,谁该处斩,还不是全凭娘娘定夺?”

    好狠毒!符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的声音很淡漠:“什么重演当年,假戏真做,凿沉画舫?莫非你的意思是,当年韩国夫人的画舫是本宫凿沉的?本宫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以也不晓得你讲的这些要怎么去办。”

    “娘娘千万不要误会。”从哲霖的声音中符雅就知道他面带微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当年的实情有谁知道?历史和史书从来就是两回事,所以才有成王败寇之说。娘娘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想如何解释当年的案子,就如何解释。同理,只要娘娘将来仍旧在宫中屹立不倒,即将发生的镜湖惨剧该如何解释,也还不是随娘娘的便?我想,或者那一天皇上也会出来晒晒太阳,刚好就上了一艘画舫——那样,娘娘便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说得倒轻松!”皇后道,“怎么给他们搭台,怎么帮他们唱戏,又怎么假戏真做,我还是一点儿也不明白。你今天来若是只想来跟我耍嘴皮子,我劝你不如省省力气——我不是太子,你哄不了我。”

    哲霖的笑意仿佛春夜的湿气,一直漫进了栖凤阁里来,粘在人的身上,让人寒毛直竖:“娘娘放心,素来只有主子动嘴奴才动手的道理。我怎么可能出个天马行空的点子让娘娘操心如何实践呢?我不会脏了娘娘的手。只要娘娘下旨,让凤凰儿筹备芒种节饯花神大典,再请了要看戏的人来,搭台唱戏的事,自然由我给娘娘办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后道,“芒种节本来就是要请亲贵女眷进宫来一同饯花神的。凤凰儿是我选定的儿媳妇,我早就打算让她来主持今年的庆典——皇上遇刺之后,宫里愁云惨雾,我打算今年多请些教坊女伶,连亲贵的家班也都邀进宫来,大家好好热闹一下。我不知道这些和你的阴谋诡计有何关联!”

    哲霖知道皇后其实已经答应了,只不过嘴上不说,免得留下话柄。他也不点破,无声地笑了笑:“娘娘不必费神去考虑奴才们做的事——娘娘请客,娘娘看戏,至于戏怎么唱,就看我的吧。我一定让娘娘见识到我的本领,知道我也是楚国的可用之才。”

    “不要把大话说在前面。”皇后冷笑,“不是我倚老卖老——我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二十多年,怕是比你的年岁还大了吧?我经过多少生死存亡的关头,你晓得么?我和多少对手恶斗过,你又晓得么?如今我还稳坐中宫主位,你觉得仅仅是靠运气么?还是你以为我这些年来所遇到的一切对手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些人?你不要自视过高。我不用你,依然可以走下去,反倒是你,才刚刚小试身手,就铩羽而归,若不能借此机会扭转局势,你就完了。”

    “娘娘教训的是。”哲霖道,“大话不能说在前面——丑话才应该说在前面。和娘娘比起来,我的确经验尚浅。不过,娘娘也要当心——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纵观历史,所谓长胜将军也有战败的时候,而且那败仗不仅宣告他们长胜神话破灭,也往往成为他们生命的终点。”

    皇后怔了怔:“你倒是越说越玄了——天就要亮了,你不想被人看见,就赶紧逃命去吧!”

    这次哲霖没有多说,向皇后一礼,飞身纵上宫墙,符雅只听到他振臂时衣袂的猎猎声,跟着,一切归于沉寂宗师宝典。起初还以为皇后会开门来跟自己说话——他们要做的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要谋害的都是至亲之人,要结盟的都是敌人,谁也不知道这层层的利用、层层的阴谋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并不相信哲霖吧?是敷衍他的吧?是想乘机将他缉拿归案的吧?符雅莫名地盼望皇后打开门来跟自己说这些话。然而,沉寂蔓延下去,天亮了,门始终锁着——皇后早就离开了。

    符雅才觉得自己真的太傻了。皇后老辣如斯,除非要利用她,否则何必跟她商量?她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母女么?她们简直连陌路人也不如!

    这之后的几天,在焦急中度过,渐渐的,焦急就转成了绝望。眼看着就要到芒种节了,她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甚至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运会如何——皇后说,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符雅不肯就范,便只有死路一条。

    死,或者困在栖凤阁做个活死人。两者选一,符雅倒宁愿死去。只是她不甘心。她不信老天能容忍恶人如此猖狂。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有一线希望。主会开路,她不断告诉自己,即使行在死荫幽谷,耶稣也会安慰带领。总有办法,总有得胜的时候。

    可是,日复一日,她活在黑暗里。吃不下,睡不着,焦躁难安,连祷告的心思都没有了。更别提理清思路,想个脱身之计。终于,到了芒种节的前一日。

    也是在五更鼓响的时候,皇后打开了栖凤阁的门。灯光让符雅睁不开眼睛,依稀看到皇后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符雅没力气跟她针锋相对,扭头不答。“这样也好。”皇后道,“反正我说你病了,别人看来也不像是假的——不过,你还走得动路么?”

    符雅依然不答,索性闭上眼睛,又捂起耳朵。

    “到了这关头,你倒跟我闹小孩子脾气!”皇后走上前来,一把将她拽起,“这是参汤,你赶紧喝了。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办。”

    明天——芒种节!符雅好像被人刺了一刀似的:“办事?你决定要跟袁哲霖一起唱戏了?你认为我会帮你害人么?”

    “你想了这么多天还没想清楚?”皇后斥道,“你糊涂了么?那天袁哲霖献计,我故意让你听到,就是要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难道你还听不出来?他根本就是想利用我。我怎么能让这种小人再次得势蛊惑太子?芒种节就是他的死期!”

    符雅愣了愣,将信将疑地看着皇后。

    “他会跟着戏班进宫来演《花神记》,还要搞些什么名堂我就不知道了。”皇后道,“不过,他螳螂捕蝉,我们可以黄雀在后——我会把这里的门打开。我带大家到御花园去了,你就去找禁军副统领裴翌,让他火速调集人马前来护驾。”

    符雅好像听天书,呆了片刻,才道:“裴翌既是娘娘的人,娘娘何不现在就找他来,交代清楚?到了明天,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你是病糊涂了还是跟我拧着干拧昏了头脑?”皇后不悦道,“袁哲霖既然已经打听到我那么多事,岂会不知道裴翌是我的人?裴翌那里稍有些风吹草动,袁哲霖立刻就会警觉——以他这样多疑的个性,会临时改变计划也说不定。错过了这一次,又不知何时才能惩治他。”顿了顿,又道:“他亲眼见到你被我软禁,估计不会想到我放你去通风报信。这才正是神不知鬼不觉。”

    符雅呆呆的,忽忍不住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去做?”

    “你不做?”皇后斜睨着她,“你不要帮我,那么是要帮袁哲霖了?”

    符雅一愣:这是让她选么?根本就没有余地!这是把一个人逼到了绝路,然后问他:你是愿意上吊还是愿意投河?

    皇后也清楚,所以根本就不用符雅的回答,已经转身出去了。这一次,果然没有听见锁门的声音重生之互联网帝国最新章节。

    符雅一个人留在黑暗里。看见一线微弱的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她想,她只要推门,就可以走出去。她可以奋力朝坤宁宫外跑,跑出多远是多远。她也可以追上皇后,这一次,用簪子狠狠地插入这个恶毒女人的胸膛。她或者也可以不出去,就在这栖凤阁里自缢而死。她死了,皇后一定无法交代。程亦风会追根问底,也许便能将一切隐而未现的罪孽都揭露出来……无数的想法就这样一个一个流星般地划过她的脑海,有侥幸的,有疯狂的,有自私的。可是她始终动也没动,任流星一个个亮起,又一个个熄灭——天地之大,她走投无路,求告无门,出去还是不出去,生或者死,结果都没什么分别。

    不知何时,黎明降临。又不知何时,天色大亮。她听见喧嚣声,知道是皇后要出门了,应该正忙着打扮和监督才顶替瑞香位置的大宫女收拾什物。但是符雅却感觉皇后还在栖凤阁里,正看着她,似笑非笑:“你会去报信吧?你不帮我,难道是要帮袁哲霖吗?”

    不久,喧嚣声消失,皇后出了坤宁宫。符雅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就像是木偶,上面拴着的线始终拉在皇后的手上。那边走动了,这边也就走动。她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看见旁边放着的参汤——早已经冰冷,她一饮而尽,推开了栖凤阁的门。

    却没的大吃一惊——门口一个女子盈盈朝她微笑,不是她自己么?她不由愕然道:“你……你是谁?”

    那女子笑嘻嘻:“我是你呀——啧啧,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程大人见了该多心疼!”

    符雅退了一步:“你……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顺势跨进了门:“其实我是来帮你的——我是来救你的。你乖乖呆在这里吧!”说着,忽然挥手在符雅的颈间一切,符雅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脚上,鲜血立刻涌出。但这疼痛将她本已抽离的意识拉回。眼睛被血水模糊了,她看见,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已经离开。挣扎着支撑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人是谁?要干什么?她紧紧按住伤口,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大约是为了方便她“逃脱”,皇后把栖凤阁附近的人都调开了。符雅一直跑出坤宁宫去,也没有见到半条人影。那个伤了她的女子更是无处寻觅。

    现在要怎么办?按照皇后所吩咐的去找裴翌吗?看来那个女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阻止她去办这份差事。那么这女子冒充了她,又要做什么?她的头脑一片混乱。伤口的血还在不断地流出来,让她一阵阵发晕。

    时间不允许她从容地思考。她必须赶在局面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或者不如说,赶在自己倒下之前……做什么?那中茫然又袭上心头:去告诉皇后事情有变?去告诉太子阴谋正在上演?

    她摇晃了两下,几乎跌倒。主啊,她心里悲呼,为什么总在我最忧愁困苦的时候,你就离弃我?你为什么不指一条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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