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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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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接着,就见竣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王,不知父王召见,有何要事?”

    元酆帝看了看儿子,见其眼窝深陷,甚是憔悴,因道:“怎么,你这是为国事操劳的呢,还是因为要去找什么凤凰儿?”

    在父亲面前,少年保持着恭顺:“儿臣奉旨监国,份内之事,算不得操劳。”

    “操劳就是操劳,都写在脸上呢,何必勉强!”元酆帝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有像你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一时搞这个新法,一时又搞那个彻查。你如此行,非但自己劳碌,也把国家搞得乱七八糟,大臣无所适从。”

    “儿臣……”竣熙想要辩解,但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程亦风听到元酆帝这番说辞,心里不由着急:这岂不是要将新法也全盘否定?那怎么行呢?

    还不及开口,元酆帝又接着说下去:“朕知道,你是听信了那个袁哲霖的谗言。如今不必担心了,朕已经下旨查封疾风堂,圈禁袁哲霖,以后你好好和三殿六部的诸位大臣们商量着治国,自然得心应手。”

    “父王?”竣熙惊诧道,“您要查封疾风堂?为什么?袁大人文才武学样样出众,对外能打探敌情,对内有能查办贪官,他是儿臣的好助手,为何要将他圈禁?”

    “你完全被他蒙蔽了!”元酆帝道,“他挑拨离间陷害忠良——就是因为他,如今半个楚国的军官都被关在刑部大牢里,这还不是明证么?王爱卿、谭爱卿,你们也把今天会审时听到的经过跟太子说一说!”

    既然是皇上下的圣旨,谭绍文和王致和顾不得口干舌燥,只得又把方才刑部大堂会审冷千山的经过原原本本又讲了一回。期间,他们还不忘一次次提及程亦风——“程大人亲眼而见”或者“程大人可以作证”,等等。以至于竣熙瞪大了惊愕的双眼,不是看着王、谭二人,而是盯着程亦风,摇头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元酆帝道,“皇儿,你莫非是中了这个袁哲霖的迷药不成?他既然是恩科状元,那就是去年八月才入朝的,到如今也不过半年的光景,就已经把朝廷上下折腾得鸡飞狗走。朕把朝廷交给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乌烟瘴气的模样!”

    怎么不是?竣熙暗想,文官贪财,武官怕死,人人以权谋私,处处官官相护,这不叫乌烟瘴气叫什么?不过,他却不敢这样当面指责父亲,因道:“儿臣只不过是让袁大人惩办贪官污吏,待贪官污吏扫除干净,朝廷自然让人耳目一新。”

    “耳目一新?”元酆帝冷笑道,“等你把全国上下的官员都杀光了,自然耳目一新了。你不如让他再把宫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查一遍,把你母后,朕,还有其他人统统都惩办了,这宫里就干干净净,怎能不耳目一新呢?”

    “儿臣……”竣熙咬了咬嘴唇,“儿臣和袁大人只是想整肃官吏,并不敢对宗室长辈不敬,也从未想过僭越干涉宫中之事……”

    “果真?”元酆帝怒道,“这么说袁哲霖诬告飘然真君的事皇儿你全不知情了?”

    竣熙怔了怔,他的确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但是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既然是哲霖告的,多半不假。先已有个扰乱宫廷的妖道胡喆,这个孙静显引诱元酆帝荒废朝政炼丹求仙,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你这孩子,果然还不能独当一面异界美女部落。”元酆帝道,“本来以为国家交给你,朕就可以安心修行,谁料到竟闹成今天这混乱的局面?朕早就说了,治国就要‘无为而治’,你偏偏不听,先就修改祖宗律法,向出家人征税,后来嘛,我听说你又庇护邪教妖孽,这都不提了,如今你更对这个袁哲霖言听计从,闹得边关没有将领,牢里却多了一大群官员,连对朕忠心耿耿的飘然真君都要谋害——你被奸人蒙蔽了!什么新法,朕看他就是要借你的手破坏我楚国的千秋基业!”

    “父王!”竣熙强忍着怒火,“革除积弊施行新政,这是儿臣和各位大臣反复商议才着手进行的。怎么能说是毁坏千秋基业?也许……也许儿臣在惩办贪官这件事上的确太过严厉,但是父王不应将新法全盘否定——袁大人也绝不是奸险小人!”

    “你竟然敢这样跟朕说话!”元酆帝勃然大怒,已经忘记自己本来只是想为孙静显出头,一把抓起案上的香炉朝竣熙砸了过去,“你违背天道,侮辱祖宗,还在这里振振有词?”

    竣熙毕竟年轻灵敏,一闪身就躲开了。香炉摔在了地上,炉灰四散。大臣们惊得全都伏地叩头:“皇上息怒!太子年轻气盛,是无心之失。”

    “不是无心之失!”竣熙偏偏不跪,反而挺起胸膛。少年本来就倔犟,这一年来摄政的经历更激发出他心中的帝王雄心,不容人违背。他早已经对这个荒淫无道的父亲充满了厌恶,如今撕破脸来,反而更好。他大声道:“儿臣变法乃是顺应天意,为了巩固祖宗基业。儿臣且不知终日修道求仙,对社稷有何益处?”

    “你——”元酆帝气的脸色发青。

    “皇上,”一直面色淡然的孙静显忽然开了口,“太子这一问,贫道可以代皇上回答——《庄子》有云‘何谓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万岁乃是一国之君,万岁修道,修的乃是天道。太子奉命监国,也是修道,修的乃是人道。此所谓‘天道之与人道也,相去远矣,不可不察也。’无量天尊!”

    好个随机应变的牛鼻子!大臣们都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他竟然为竣熙解围,看来跟胡喆并非一路货色。

    元酆帝捻着胡子,似乎觉得孙静显的话十分中听。

    可偏偏竣熙一点儿也不领情,冷笑道:“什么天道人道?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江湖术士胡说八道,国家才会内忧外患到今日的田地。景隆改制本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只要先帝能坚持下来,国富民强,何至于让我堂堂天朝被樾寇欺凌?就是因为江湖术士拿着彗星做文章,最终逼死了文正公,才使得景隆改制功亏一篑!”

    “你说什么?”元酆帝“呼”地站了起来,铁青着脸,连声音都阴森恐怖,“你说谁逼死了于适之?”

    “儿臣不是说谁逼死了文正公。”竣熙道,“儿臣是说,变法乃是顺应天命富国强兵之道,真宗先帝听信术士直言,错失良机,难道父王还要重蹈覆辙吗?”

    “混帐!”元酆帝厉声怒喝,接着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下来,狠狠抽了竣熙一个耳光,“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造反么!”

    “陛下!”大臣们全都慌了,不敢上前拦阻元酆帝,也不敢贸然动手拉竣熙下跪。唯程亦风顾不得那么多礼数,只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忙拉住了竣熙的袖子:“殿下,不可忤逆万岁!”

    “程大人,你怎么也这样?”竣熙涨红了脸,跺脚道,“你反对清查违纪,的确有你的道理。但是新法不也是你的心血么?你怎么可以任人随意践踏?”

    “简直反了!”元酆帝咆哮道,“你才监国几天,就已经不知道谁才是楚国皇帝了么?朕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来人!”他高声呼道:“把太子拿下,押回东宫去,没朕的命令,一步也不许出门!”

    “万岁!”大臣们磕头如捣蒜,“请万岁三思!”

    “不必六朝艳后!”竣熙冷冷道,“父王满心都是什么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再三思还不知道会想出些什么来呢!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我拿下!”

    他凛然站立着——少年的猜测没有错,虽然有侍卫应声跑了进来,但并没有人当真敢向他动手的。

    “该清醒的是父王!”竣熙道,“儿臣并非不想做忠臣孝子,但是儿臣不忍父王被奸人迷惑。倘是普通人家,就算被迷惑了,无非家破人亡而已。但是父王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迷信方术,这要祸国殃民!”

    “你——”元酆帝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哇,看来去诬告孙道长是你指使的了?”

    “儿臣不欺瞒父王。对此事,儿臣实在不知情。”竣熙道,“不过,儿臣的确很想铲除这个奸贼。既然疾风堂已经参奏了他,那再好不过了——来人,把妖道孙静显拿下!”

    “你敢!”元酆帝一个箭步护道了孙静显的身前,“谁敢动朕的飘然真君,先杀了朕!”

    御书房里怎不乱成一团?这一老一小都犯起了牛脾气,哪边也劝不住。太监们束手无策,就只能跪地磕头说自己该死。大臣们稍微聪明一些,这边劝元酆帝息怒,那边又劝竣熙万事以孝义为上,谁也不敢把话说重了,只等着康亲王这样辈份高的人来调停。而康亲王看来也是为难万分,虽是长辈,依然是臣子,所能做的,大约只有规劝竣熙——少年人又怎么会听?程亦风则一时脑海空白:之前听邱震霆和管不着的意思,这是公孙天成绝妙计划的一部分,是可以解决疾风堂问题的。可是如今看来,怎么雪上加霜了?

    正没可开交,忽然,听到太监一声尖叫:“万岁爷!”

    程亦风赶忙扭头去看,只见元酆帝直挺挺栽倒了下去。

    御书房里的一场皇帝、太子对峙的大灾难因为元酆帝急怒攻心晕倒而中止。虽然对太医院的人来说,皇上摔倒还磕破了脑门,也也算是灾难了,但在三殿六部的各位大臣们看来,这样的意外至少给他们争取了时间,好商量一下这事究竟要如何解决才好。

    康亲王的女婿白少群也是崇文殿大学士,即建议大家不如去康亲王府商议,毕竟事关皇上与太子,非同小可,还是需要有像康亲王这样有份量的宗室长辈参与。大家认为有理,便一道匆匆出宫。

    程亦风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他心中既焦急又慌乱,不知现在的局面都多少是公孙天成策划之内,而老先生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猛然想起大青河战后公孙天成天成曾经建议他兵变,废元酆帝而拥戴竣熙登基,因为这个建议,他宾主二人几乎分道扬镳。现在公孙天成莫非又打着这样的主意?念及此,不禁心惊万分——非回去找老先生问个明白不可!因此离开了大队,回到家中。

    邱震霆和管不着都在等着他,说崔抱月传来消息,刑部已经接管了城外的茶亭,但民兵也依然不可能撤离,这次一定要把哲霖绳之以法。二人很是兴奋:“终于可以把这祸害除掉,雨过天晴了!”

    他们自顾自聒噪,程亦风却没心思理会,只问:“公孙先生在哪里?”

    “先生白天一直在这儿等大人。”程府的门子回答道,“不过傍晚有事出去了。”

    “到哪里去?”程亦风焦急地问,“何时会回来?”

    “大人——”邱、管二人也看出程亦风面色有异,“莫非宫里出了什么事?”

    程亦风无暇细细解释,只问:“公孙先生是不是交代了二位什么计策?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管不着道,“当然是借皇上的手除掉袁哲霖这混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来,公孙天成料到程亦风会去芙蓉庙劝冷千山自首,也推测到很快就会开始与对哲霖和疾风堂正面对抗,必须要争取一切可能的力量,于是他伪造了一份揭发信和一封揭发折子,让管不着分别投入宗人府和元酆帝的寝宫,利用元酆帝对孙静显的宠爱,将朝廷中这股已经被人遗忘的却恰恰是最强大的势力拉拢到了自己这一边妾的养儿攻略全文阅读。“皇上出面,还怕治不了姓袁的这臭小子?”管不着道,“哪怕太子被蒙蔽了,狗皇帝却是一心只晓得炼丹的,肯定六亲不认,杀掉这个挡他成仙之路的奸贼!”

    “二弟,你少说两句。”邱震霆道,“程大人,现在宫里是不是有什么变故?皇上不肯惩治袁哲霖么?”

    “不是。”程亦风道,“现在皇上不仅要惩办袁哲霖,连太子殿下都要软禁,满朝文武惊慌失措的聚在康亲王府商议对策……我担心三清天师事件重演,皇上监禁太子奸人趁虚而入——康亲王这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从中获利——”

    “康亲王这老头子!”邱震霆和管不着对京城官场不甚了解,对于康亲王,只有当日身陷疾风堂的时候听过只言片语,“你看那个霏雪郡主这样骄横跋扈,就晓得她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公孙先生只交代俺们兄弟送信,去芙蓉庙搭救大人,接着去刑部大堂拖延时间。至于之后要怎么办,他可什么都没说。现在可如何是好?不会……不会兵变吧?”

    “兵变”管不着道,“你说皇上和太子打起来?那倒也不错——狗皇帝昏庸无能,太子虽然现在受袁哲霖摆布做了些傻事,却比那道士皇帝好得多了。索性就把皇帝换了,也是好事!”

    程亦风就怕事态会如此发展——刚才的混乱之中,元酆帝已经被送回寝宫,自然没有人去“软禁”竣熙,现在竣熙可以调动禁军,手下还有疾风堂——且不论他们是否忠心,这便成为一支立刻可以调动的军队,要在宫中发动政变易如反掌。尤其元酆帝公然说要将他关押,他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

    劝阻恐怕是来不及了。况且还有康亲王——他一直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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