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这有何不妥?照你们这样的说法,贪污没罪,反而追查贪污的却成了罪人,自古以来,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追查贪污不会成为罪人,”宇文雍道,“但是趁着追查贪污打击异己,那和贪污腐败的先相比,岂不更加阴险?”
“这话说的好!”邱震霆咋呼道,“你这样一说,俺也想了起来——好像袁哲霖不仅仅是掌管着疾风堂,还是什么武林盟主吧?他娘的,老子虽然不跟江湖上那些假仁假义的匹夫来往,不过也结交了一些真英雄,都说被这位新任盟主逼得走投无路——兀那坐在上面的小子,你加入疾风堂之前是江湖中人么?你是哪一门哪一派?你们掌门当家帮主之类的,有没有受袁哲霖的威胁?你且回去问一问,他究竟是欺师灭祖还是杀兄娶嫂了?肯定沾上了什么才受制于人。连带把你们也招来给袁哲霖卖命了!”
其实疾风堂里并不全是江湖人士,尤其这些只负责文书杂务的,大多是从别的衙门里被调来的。他们本身固然不在乎邱震霆怎么骂,不过,旁的官员却并不知情,都望向这边窃窃而笑,搞得疾风堂的几个书记官毫不尴尬,都否认道:“我等并非江湖中人,不知道邱大人说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就喊几个知道的人来嘛!”邱震霆继续嚷嚷道,“听说什么东西南北各个门派都被他收服了,随便找几个人来就好。”
“这个……”谭绍文冷汗直流,“邱大人,今日是公审冷千山等人贪赃枉法大逆不道,请你不要牵三扯四。你虽然是三品命官,但是若扰乱刑部公堂,本官也……”
“你这话说得真奇怪!”邱震霆叉腰粗声道,“俺这三品官虽然从来没有升过堂审过案,不过俺可看过戏也听过书——向来青天大老爷审案都要问问后面有没有冤情,往往就牵扯出一个幕后黑手混帐王八来,咔嚓咔嚓给砍了。百姓大呼痛快,皇上也多加表彰,名垂青史哪!怎么你审案却屁也不想问?要这样,倒不如把人屈打成招,早日了结罢了!”
“这……”谭绍文好歹是一部堂官,品级高过邱震霆,却被他这样指着鼻子训斥,气得差点儿拍案而起,好在旁边的王致和及时压住了他,耳语道:“谭大人莫非没看出来么?今天根本不是审冷千山——冷千山自己回京来,也不是为了胁迫太子,他们是来扳倒……”手指轻划,在桌上描了个“袁”字,谭绍文一愕:“你是说……”
王致和笑了笑,悄声道:“两个死对头都联合起来了,说不定真能扭转乾坤最强保镖最新章节。若此事能成,对咱们所有人不都大大的有好处?”
谭绍文不禁也笑了起来,点头道:“可不是!由他们闹去——咱们不要插手,如果事情不成,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谭大人高明!”王致和袖其手来。
“彼此彼此!”谭绍文也便不去拍那惊堂木了,转而道:“邱大人,你说有冤情,就说来听听——你是要为自己申冤呢,还是要为冷千山申冤?”
“俺是来……”邱震霆没料到他这样问,一时没想好说辞。幸亏管不着鬼主意多,在边上插嘴道:“大人明鉴!下官兄弟二人的确是来为自己申冤的,也为冷千山申冤,为向垂杨申冤——为在座的每一位申冤!”
“这叫什么话?”王、谭二人俱是一惊,其他在场的也都莫名其妙,“我们有什么冤情,要你来申?”
管不着嘿嘿一笑,不答众人,却向邱震霆道:“大哥,你想知道武林里的那些匹夫们各有什么把柄抓在袁哲霖的手中?何必去问他们呢!问我就行了——那天咱们困在疾风堂的密室里那么长的时间,我可一刻也没浪费。在里头看到的东西,我统统都印在了脑子里。你想知道什么人的把柄,只管问我!”
“什么?”邱震霆怔了怔,“你那天看的是……西瑶太子……”
“嘿嘿,何止是西瑶太子那点儿风流韵事?”管不着道,“话说那个达摩门的住持慧慈和尚,可真风流了,他一共有三十八个老婆,一百零七个孩子,其中一个老婆是妙莲庵的住持,江湖人称‘铁面观音’的绝情师太,他俩的孩子更了不得,已经投入铁剑门门下,师父就是铁剑门的掌门大弟子,嘿嘿,慧慈说,他就用这个法子,将来自然能一统江湖,比从前的打打杀杀和现在袁哲霖的坑蒙拐骗都轻松得多啦!”
邱震霆只听说过慧慈和绝情的名字,从来不晓得这两人还有如此孽缘,惊诧地瞪着管不着,却见后者眼神狡黠,才恍然明白他原来是在说谎。
“这还不够鲜活?”管不着道,“我再告诉你一条——那东海派的掌门人姜广轩,他畏妻如虎,连戴了绿帽子都不敢说出来。他的那几个儿女,没有一个是他亲生——其中有没有慧慈的份,那就不晓得了!我看那……”
他还没说完,王致和已经忍不住拍案道:“管大人,你再要于公堂之上污言秽语,休怪我不客气!你到底有何冤情?还是一心要来搅局?快快从实道来!”
“王大人别着急!”管不着道,“我真的是来给大家申冤的——虽然那天在东宫我们说名册是袁哲霖交给太子殿下的,这话是撒谎,不过我们之前的确是潜入了疾风堂,却不是为了偷那本关于冷千山的名册,而是想偷点儿别的东西。”他笑了笑:“疾风堂的那个密室啊,果然厉害,差点儿就把大哥和我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我们在里面呆了好长时间,把所有卷宗都看了个遍,嘿嘿,有樾国的,有西瑶的,当然还有咱们楚国的。上面说到吏部尚书……”
“放肆!”王致和怎料到他突然点自己的名,急忙厉声喝止,“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管不着道,“我这可是从疾风堂的密室里看来的——那上面说王大人你……”
“简直是胡闹!”王致和怕他当真说出自己的什么“丑事”来,急得大声叫道,“来人!这土匪藐视公堂!把他拖下去!”
“真是笑话!”管不着的声音丝毫也不比王致和小,“怎地他袁哲霖揭发人就官运亨通,我管不着一个字还没说,就要被拖出去?”
“那是因为……”王致和一时词穷,但又不能不反驳,就说出一条最可笑的理由来,“那是因为袁大人说的都是真的,而你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讲的是真是假?”
“大人要这样认为,那我自可以证明给大人看——”管不着道,“虽然那些卷宗我最后急着逃命并没有能带出来,不过可印在脑子里啦修元风云!不信的话,我这里默写一份给你,你再去请袁哲霖把疾风堂里的那些卷宗搬来核对核对,看我说的有没有错!”他一边说,一边指挥疾风堂的书记官:“快去,把你们袁大人叫来,叫他带上他的那些宝贝们!嘿嘿,原本他打算捏着这些宝贝敲诈勒索,如今这些东西却不是他一个人独有。死守着也没有用了。”
见他这煞有介事的架势,在座诸位官员人人自危:这杀鹿帮出身的土匪本来就是亡命之徒,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万一口没遮拦说出什么人的秘史来,将来还怎么在朝廷中立身?今日是倒了什么霉?到底是谁和谁在争斗,如此殃及池鱼?
正没摆布,忽然管不着又笑了,道:“王大人别急——你们也不要着急去搬什么卷宗来核对了。要我说,疾风堂那些卷宗里记的根本就是狗屁胡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你们想想,疾风堂里就算人人都是三头六臂千里眼顺风耳,也不可能把全天下所有人的私隐都打听清楚吧?你问问你自己,你老婆有多少私房钱,你晓得么?你外头金屋藏娇了几个美人儿,你老婆又知道么?你儿子几岁开始偷看春宫,你女儿心里看上了哪家的书生,我现在问你,你说得出来么?”
大家听他言语粗鄙,不禁都皱眉。
管不着还接着说下去:“既然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事,疾风堂怎么就能知道呢?所以依我看,全都是胡编乱造的。他是冤枉你们大家呢!”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他这话又什么用意,如此挑战哲霖和疾风堂,他又有什么后招?打算如何收场呢?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怎知道就是乱编?疾风堂之前已经揭发了不少违纪官员,一切罪证都是查明属实的。”
“嘿嘿!”管不着干笑了两声,“诸位中间有没有谁是牌九高手?呵呵,怕被告一条聚赌的罪名所以不敢承认么?也罢——你要是喜欢没事赌两把,一定知道赌桌上其实运气不重要,最重要就是攻心——分明你抓的是一手臭牌,怎样吓退敌手?那就要靠虚张声势!而如何虚张声势也是一门学问——若你单单在那里吹牛说自己手上的牌如何好,对手未必相信。所以,你得至少先打出及张大牌来,吓他一吓。摧毁了他对你的怀疑之后,你大可以让他认输。他垂头丧气付钱给你的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去翻看那些来不及大出来的牌是大是小?”管不着环视惊愕的官员们,笑着继续道:“袁哲霖把大家逼到这步田地,正是用的这法子呢!你们现在都怕了他,都担心自己有把柄抓在他的手里,连他提到你的名字或者看你一眼,你都吓得要死,岂不正中这小子的下怀?”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大家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王致和的举动不就是明证么?管不着不过随便点到他的名字,他就立刻跳了起来。也许管不着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呢!但他偏偏这样激动了起来,还说了傻话,真真“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不定哲霖正是依靠大家慌了神、乱了阵脚的机会,探听到了真的秘密?这小子的攻心计实在太阴险了!
“咳咳!”谭绍文小心谨慎。他知道管不着说着话就是为了要煽动大家。他可不想给别人利用——即便管不着说的“虚张声势”是真的,那么疾风堂的一幅牌究竟是怎么样的?剩下来的还有大牌么?谁现在表了态,万一正好撞在那张“大牌”上,可就给别人当炮灰了。他因故做正经,板下面空,道:“管大人这样说,有什么证据?袁大人文才武学世所公认,疾风堂查处贪污迅速准确,迄今为止还没有冤案,这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太子殿下才对袁大人和疾风堂信任有加。管大人今日这番话,莫非说太子殿下是睁眼瞎么?”
“大人这话实在好笑至极!”管不着道,“世上的骗子多得狠,受骗的人就更多了。我们不去说骗子可恶,却怪受骗的人愚蠢,这就是骗子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的原因吧?‘铁证如山’这是大家都会说的。不过铁还不炼出来的?所以,伪造铁证又有何难?就拿‘捉奸在床’来说吧,地痞流氓常常找个女同伙儿扮演寂寞少妇,专勾引单身商贾,等到冤大头上了钩,地痞立刻就扮演丈夫、大伯、小叔、兄弟之流跑来捉奸,末了,少不得一顿敲诈勒索[综]您好,欢迎光临最新章节。姜广轩的那些私生子,不晓得其中有多少是冒认的呢!再说‘斗殴杀人’,也是地痞们常用的伎俩,往往先找一具死尸,或者杀死一个乞丐,接着到有钱人家去寻衅,故意引起纷争。打完一场之后,半夜就抬了尸体上门闹事,也可敲诈一笔。谁知道司马勤那案子是不是这样闹出来的呢?”
刑部的官员多少都听说过地方上的这些案件,的确是泼皮恶霸的生财之道。要拆穿这些也着实不易——大部分最后都“私了”算数,闹上公堂的,还有“讼棍”从中作梗,让官员难以判断。只有少数碰巧破了的案子,才被记载下来。然这些记录相比泼皮的奸邪手段,实在是“管窥蠡测”了!
“诸位大人想一想吧!”管不着道,“袁哲霖使用这些卑劣手段迷惑了太子殿下,还冤枉诸位大人,难道要任他胡作非为下去么?大家就算不是为了楚国的千秋基业打算,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为了自己的脑袋,也得赶紧联合起来把这个大祸害除掉吧?所以我说堂上坐着的各位大人,你们正经的快去把袁哲霖抓来才是!”
话说得如此直白,陪审的官员一时全都愣住——他们的心里无不想“摆脱疾风堂的魔掌”,但是害怕一旦响应了,就没有回头之路。而在座疾风堂的手下虽有心反驳,却怕众怒难犯,不敢轻易出头。唯独冷千山党人如今已经破釜沉舟,非扳倒疾风堂没有活路,就纷纷咋呼道:“没错,先要除掉这个大奸大恶之徒,否则国家永无宁日!”
“啪——啪——”谭绍文拍着惊堂木,“不得扰乱公堂!管大人,你口口声声说疾风堂的证据都是假的,又说袁大人是祸害,要拿他来审问,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说的都是实情呢?朝廷命官可不能随便逮捕。”
“别的证据我到没有,”管不着道,“不过袁哲霖科考舞弊,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听说还是袁哲霖他亲口承认的。自古以来,凡是科考舞弊的,首先要革去功名,接着视情节轻重,或者枷号示众,或者杖刑伺候,至于脸上刺字,流配边疆的,也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这个袁哲霖只是闭门思过了一个月,接着还继续做官,耀武扬威?他搞什么彻查官员违纪,难道第一个该被彻查的不是他自己吗?”
“舞弊?”官员们先是一愣,接着炸开了锅。恩科考题被偷的风波当时在朝中引起了多少波澜?虽然当日在贡院之中哲霖的确是说出了真相,但是朝廷在这件事上几乎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传到民间,威信何存?况且,竣熙是真的欣赏哲霖的才华,也不想恩科的成绩作废。因此,舞弊事件被当成“家丑不可外扬”,除了当日身在贡院的人以外,都不知道全部经过。现在管不着突然嚷嚷了出来,怎不引起纷纷议论?
谭绍文和王致和都是晓得舞弊内情的。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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