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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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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刀直入地问冷千山:争地伤人案的线索是否系他人提供,并且怀疑这些是疾风堂的“借刀杀人”之计。

    不提还好,一提之下,冷千山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大骂哲霖的祖宗十八代。向垂杨和鲁崇明则更加光火——分明是冷千山贪图一时的快意恩仇,结果被疾风堂利用,末了还把大家都拖下了水。不过,信上说:“若然如此,将军可将密信呈交太子。揭发告密,实乃双刃之剑,被告之人因罪获刑,罪有应得,而告密之人心存不轨,同样难容于世。”冷千山建议,大家轰轰烈烈地回京城去,闹得朝廷上下尽人皆知,等到竣熙前来问罪的时候,就把当初收到的密信交上去,当面指出哲霖挑拨离间居心叵测。

    这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那……也要太子殿下肯来见我们才行。”向垂杨道,“如果太子殿下不来,来了疾风堂的人,要怎么办?”

    “咱们这么多官员挤在芙蓉庙,跟请愿也差不多了,太子能不来么?”冷千山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要是疾风堂的人来,咱们就不予理会,坚持要求面见太子,不就得了?”

    “这个……”鲁崇明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咱们见到了太子,怎么能说明那些告密信就是疾风堂送来的呢?如果人家一口咬定不是他们干的,咱们又没证没据……”

    “这还要证据?”冷千山道,“天底下除了疾风堂谁还能把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打听得如此清楚?不是疾风堂干的,难道是咱们几个去搜刮来的?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只能这样想了。向垂杨和鲁崇明都不作声猎色花都。三人沉默。长夜无比难熬。

    “其实……”过了一会儿,向垂杨又忍不住小声道,“如果留在北方,能和樾寇打一仗,或者还能将功赎罪呢……如果现在樾寇打了过来,咱们可真吃不了兜着走……”

    “你又来了!”冷千山不耐烦地,“樾寇打来了吗?不打来咱们哪儿有将功赎罪的机会?说不准都被人撤职了,给疾风堂的人立功去了呢!现在咱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儿,还讲那些屁话干什么?要是樾寇打来,司马非这老家伙一样有罪!姓袁的逼咱们上绝路,他的罪最大!”

    “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向垂杨咕哝道,“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我倒觉得不能闲着。”鲁崇明道,“总要想个应对之策——你说万一太子殿下不讲情面,或者袁哲霖只手遮天,京城也有护卫部队,要是打起来,咱们可不是对手……”

    “所以?”冷千山没好气,“所以咱们要打个地洞准备逃到西域去?鲁将军什么时候变成老鼠了?”

    鲁崇明讨个没趣,起身道:“留条退路有什么不好?我就挖一条地道去!有种出事的时候你不要从地道走!”说罢,气呼呼出了门去。

    “老鲁!”向垂杨没拉住,只得转头来劝冷千山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袁哲霖这小子阴险毒辣,咱们可得防着他一点儿。我去找大伙儿计划计划。”说着,也向门外去。

    不过这时,有一个士兵飞跑而来:“将军,来了……来了!”

    “谁来了?”冷千山和向垂杨异口同声,连已经出了门的鲁崇明也立刻蹿了回来:“什么人来了?”

    “兵……兵部尚书!”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程大人!”

    “程亦风?”大家心里都是火花一闪——不是竣熙,不是哲霖,是程亦风——来干什么?有人来总比没人来好。来了个软柿子总比来个心机老道的人好!互相望望,冷千山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一个车夫一个随从。”那士兵回答。

    “这……”冷千山和同党们又面面相觑——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没有其他的选择。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命那士兵把程亦风请进来。

    大家分别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见面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对方憔悴了。但是毕竟彼此都不是朋友,这种寒暄的话犯不着说。冷千山依旧端着架子,正眼也不看程亦风,道:“吾等乃一介罪臣,程大人大驾来此,还真不敢当——程大人不知有何指教?还是带刑部的公文来了?”

    “冷将军,向将军,鲁将军——”程亦风对三人一一行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刑部的公文过几天就会到。各位所犯的国法何止百十条?要发落也要先量刑才是——何况三位还一路招徕了这么多‘人才’。若是没有意外,先会有人来跟你们要一份详细的名单,然后再根据名单去疾风堂核对罪状,好量刑处罚。”

    此时许多依附冷千山的地方官员都聚集到了门外,一听程亦风这样说,推测当面威胁竣熙的计划是泡汤了,都又惊又悔。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满是对冷千山的埋怨。

    冷、向、鲁三人不由老羞成怒,道:“好哇,你个程亦风,既然是这样,你是来要名单的呢,还是来示威的?你不要得意!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程亦风摇摇头:“程某人有什么好得意的?真能不出意外的把这么一场风波平息下去,是莫大的功劳,可是却和程某人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全是疾风堂袁大人想出来的。现在外头诸位大人这样怨声载道议论纷纷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下把哲霖打算如何分化冷千山一党的计划说了,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冷千山的脸都变成了灰土一般的颜色,几乎控制不住嘴唇的颤抖:“那……你到底来干什么?”

    “你……你想平息这风波么?”鲁崇明道,“你想扳倒袁哲霖么?扳倒了他对你也有好处——我们可以帮你——快——”他对冷千山道:“疾风堂给你的告密信呢?快拿出来绝世武神!程大人,我们就是用这个告倒了司马勤——袁哲霖他心怀不轨,如果向太子殿下检举,可以……”

    他不待说完,程亦风已经跺脚道:“果然是在你们这里——你们果然是打算来揭发的!”

    “怎么?”冷千山一愣,“你——你早就知道?”

    “何止是我知道?”程亦风急道,“我看袁哲霖也早就猜出来了。所以事情大约不会按照他在东宫进言里所说的那样发展下去。他必然不会给你们在公审时告状的机会,总要想个法子把你们都灭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有刹那死寂,接着就炸开了锅一般吵闹起来:哲霖怎么会愚蠢到让冷千山千里迢迢回京来告他的状呢?肯定想好了对策!

    “那……”鲁崇明急道,“那你说他会用什么法子……灭……陷害我们?”

    “真是比猪还蠢!”程亦风带来的“随从”发话了,“你们就窝在这里也没去京城里打探一下消息?太子殿下的小情人而凤凰儿被人绑架了,我亲眼看见是疾风堂的人做的。现在看样子就是赖到了你们头上。你们还不赶紧有多远跑多远?过不了多久,恐怕太子殿下就要带着禁军来找你们要人啦!”

    冷千山等人当然都不认得这个“随从”就是女扮男装的白羽音,虽然觉得她说话没大没小十分讨厌,但是到了这个紧要的关头,谁还能在乎这些,只瞪着程亦风道:“这……这是真的么?”

    程亦风不及回答,白羽音又恼火地抱怨道:“程亦风,你傻了么?你既然猜到袁哲霖绑架凤凰儿是为了要嫁祸给这些人,为什么还到这里来?你想给他们陪葬么?”

    程亦风不理她,只对冷千山等人道:“凤凰儿失踪应该是实情。但是否出于疾风堂的手笔,而疾风堂又是如何打算的,我却不知道。但是我想,你们现在百十来人聚集一处,太过招摇,要想找个名目害你们实在很容易。所以依我看,你们最好还是赶紧解散,各自到吏部和刑部去请罪,这样才符合罪臣进京的规矩,显出你们的诚意,也就不再让世人和太子觉得你们是在威胁朝廷了。既然你们只是一心请罪,诚恳悔改,又怎么会绑架凤凰儿呢?所以栽赃嫁祸也便无从做起——你们若是答应,我程某人愿意作保,替你们叫开城门,请来吏部、刑部尚书,听你们陈词——三位将军,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外头的诸位官员一阵交头接耳,听不出是什么结论。里头冷、向、鲁三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想商量,但又不愿意当着程亦风的面。白羽音直跺脚斥骂:“你们还磨蹭什么?难得程亦风也能想出个主意来,你们还不听吗?是要等着太子来跟你们要人,然后袁哲霖污蔑你们撕票,你们才晓得‘死’字怎么写?”

    “那……就这么办吧?”鲁崇明道,“现在能到刑部去,或者还有机会揭发袁哲霖挑拨离间的事——咱们还能有转机呢!”

    “也是……”向垂杨道,“就连开始弹劾司马勤这件事,也根本就是袁哲霖唆使的嘛……那些证据究竟是不是他伪造的,咱们也不晓得。说不定他一直在陷害忠良。太子殿下容不得他。”

    听他们这样说,外头的官员们也找着了答案,都纷纷道:“程大人,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这样一大批人一齐进城去吧?”

    “自然不能。”程亦风道,“但是要立刻解散。然后我带冷将军、向将军和鲁将军先进城去。只要他们到吏部、刑部交代清楚,疾风堂就没有做文章的机会了。诸位明日再进城请罪也不迟。”

    众人都觉得可行,有些就去收拾行李打算投宿客栈,有的说有亲戚住在附近,可以先去借宿,还有的三三两两地商议着什么时间去请罪最为合适——是早些先去,以显诚意呢,还是晚点儿去,等着“宽大处理”的新法出台?一时间,拥挤且充满紧张气氛的芙蓉庙营地就好像是刚散席的宴会,宾客正纷纷离去三国之妖才全文阅读。连向垂杨和鲁崇明也各自吩咐下人,打点些要紧的东西,准备进城。

    但就在这个时候,冷千山忽然道:“等等!程亦风,你是在和袁哲霖竞争,看谁能先把我扭送到刑部吧?”

    程亦风一愣:“将军何出此言?”

    “哼!”冷千山冷笑着瞥了程亦风一眼,道:“我一向以为你是个迂腐的书呆子,做事连弯都不会转,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什么凤凰儿被绑架,什么栽赃嫁祸——你编出这么一大篇荒诞不经的玩意儿,无非是想唬得我们乱了方寸,就乖乖解散跟你回凉城束手就擒。你的算盘可打得美——三言两语,就立下大功。听说自从来了袁哲霖,你在太子跟前就失了宠。如今是想借机扳回一局么?老子才不上当!”

    “喂!”白羽音跳了起来,“冷千山你放的什么屁?明明比猪还蠢却还自以为聪明——凤凰儿被绑架是我亲眼看见的,我自己都差点儿被绑了去。你居然说是程亦风编出来的——程亦风是个满口‘圣人云’的书呆子。他又跟别的书呆子不一样,人家说圣人话,却做狗屁事,他却是说圣人话,还想做圣人事的大傻瓜。我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傻的人——他要不傻,干什么跑到这里来警告你?听说你过去老是在他背后捅刀子,着要换了是我,袁哲霖砍了你的脑袋,我还要跟着在你尸体上踩两脚呢!会来救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说着,又转头对程亦风道:“我说程大人,你这个计策这实在太无聊,能铲除袁哲霖还是能救你自己?更别说帮我了——你还把我也连累了——早知如此,我才不跟你来呢!他们不领情,我们走吧,我去找我外公,总有办法能解决,大不了被他骂一顿就是了!”

    “你——”冷千山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说了!”白羽音道,“执掌宗人府的康亲王是我外公,崇文殿大学士白少群是我爹——我的封号是霏雪郡主。别说你已经辞了官,不过是一介庶民,就算你还是一品武将,见了我也要行大礼,你还跟我大呼小叫?”

    “郡主?”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望着程亦风,向他求证。程亦风就点了点头。众人赶紧垂头行礼,冷千山也收敛了一些。

    白羽音得意道:“哼,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我跟你直说了吧。虽然朝廷里的事情我毫无兴趣,不过听到我外公和我爹爹议论起朝中的武将来,都说你冷千山是个害群之马,纠结了一批党羽,好事多为,遇到打仗,你们跑得最快,有了功劳,你们抢得最凶,没事的时候,你们无风起浪,有事的时候,你们见风使舵——最最可恶!我是不会帮你们的。不过,我讨厌袁哲霖。如果保住你们能扳倒袁哲霖,那我也不介意拉你们一把。”

    冷、向、鲁三人虽然近几年来只是玩弄权术谋取私利,但是早年也一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没有一点本领,单靠裙带关系,怎么可能混到今天的位子?如今却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奚落,不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程亦风怕白羽音还继续说下去,反而惹恼了众人,赶忙制止了她,自己向冷千山等一揖,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程某人不会做那党同伐异之事,也没有那个本事——若不然,程某人怎么会宦海沉浮十几年还是今天这幅模样?不过,程某人也不像郡主所说的那样想做圣人,程某人只是不想京城发生骚乱。将军不信程某人,程某人无计可施——请教将军,究竟程某人要怎样做,将军才能暂时相信我,跟我一同避免危机?”说说,他竟直挺挺跪了下来。

    “你……”冷千山愕然地看着他——这个人到底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疯了么?他傻了么?

    “程大人,我们……”鲁崇明和向垂杨双双上前来扶程亦风。

    但就在此时,外头有人高声呼道:“冷千山!向垂杨!鲁崇明!大逆罪人,速速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迟到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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