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拆房子。”
邱震霆一想,反正都是困在这里,算是同舟共济,告诉她也无妨,因纵身一跃,拽住了崔抱月的胳膊,将她拉回地面,又“啪啪”两下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你老老实实的听我们说!”当下,小声地将符雅的计划跟她讲了一回。“所以,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是想想等姓袁的乱了阵脚之后咱们怎么迅速扳倒他吧——那个司马勤的案子,你究竟知道多少?”
崔抱月瞪着他二人,表情既惊讶又愤怒。管不着瞟了她一眼:“怎么?没话说了?知道咱们这些土匪的厉害了?”
“呸!”崔抱月骂道,“你们懂什么!你们这是要坏了大事了!现在太子殿下满心就只有一个蓼汀苑的凤凰儿,仗着东宫内阁十分勤勉,他几乎什么政务都让他们先提意见,自己再依据他们的意见来决断。所以每天东宫书房里的一切奏章都是这些人先过目。袁哲霖迷惑了太子殿下,如今在东宫里和程大人平起平坐。所以东宫内阁是程大人一套班子,袁哲霖一套班子,三天一轮换,今天、明天、后天都是袁哲霖在东宫议政!你们的什么名册如今是交到他的手上了!”
听得此言,邱震霆和管不着怎不大吃一惊?两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盯着崔抱月:“真……真的?”
崔抱月也没心思埋怨他们了:“这还有说来玩儿的么?本来在东宫,程大人说话很有份量,太子殿下几乎句句遵循,若程大人和袁哲霖起了争执,他总能胜过袁哲霖去。可是,最近受了司马参将案子的牵连——有人造谣说程大人和司马元帅结党营私,程大人仿佛是为了避嫌似的,许多事情都不再过问。袁哲霖这狗贼却刚好相反,他装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程大人的授意,故意假装成造谣中伤的对象,就扮可怜怂恿太子支持他,帮他对付那些反对他的人,美其名曰‘排除万难、清除积弊’。结果他的势力就越来越大,连程大人都只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娘的!”邱震霆骂道,“才几个月不见,京城又成了这乌烟瘴气的模样!二弟,你快把锁打开,咱们杀出去!”
管不着皱起了眉头:“一只锁有三处机关,还都在外面……这要怎么开才好?”
“哼!”崔抱月没好气道,“平时吹得自己无所不能,到这时候才发现是银样镴枪头。脑袋简直比猪还蠢。既然开锁不行,就从上面那窗户出去。凭咱们三个人,一定能在墙上凿几个踏脚点,再破窗而出。至于有什么人在上面把守,咱们上去了再说!”
邱震霆抬眼望望,依然看不清那窗口。不过目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拍开了崔抱月的穴道:“多一个人总算多一双手。咱们就并肩杀出去——你可不要再给俺捣蛋!”
“也不知是谁从一开始就在帮倒忙!”崔抱月愤愤地,但并不多说,拔出剑来,重新跃上柜顶,又奋力纵向光滑的圆柱墙体,挥剑砍出一个凹槽。她落回柜子上,也不多休息,即又再次挑起,如此往复,片刻便在墙上凿出了一系列浅浅的阶梯。看她已经气喘吁吁了,邱震霆即振臂一跃,飞上柜顶,一言不发夺过剑来,纵身踩着她所凿的阶梯继续向上。他的力气本来较崔抱月大,轻功造诣也更胜一筹,眨眼的功夫又砍出一带阶梯来山寨在异界。这时离开窗口已经相当近了。崔抱月是不服输的性格,因夺回了长剑继续向上,终于攀到了窗口。
看到窗口,不禁大失所望。这个窗口非常的小,只有不到半人高,还用铁栅栏封着从另一头锁上,要想从这里逃生,实在困难。饶是如此邱震霆还是叫管不着上来试试,看能不能把窗户的锁打开。管不着眯缝着眼睛看了看——那锁倒是寻常的锁,只是这通道如此狭窄,打算他们过去了,和敌人遭遇起来也占不了任何的便宜。
“咱们得声东击西。”管不着道,“若不能引得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下面来,咱们再从上面逃跑,恐怕胜算会大一些。”
邱震霆摸着下巴想了想,果然是这样的道理,垂头望望一片狼藉的名册,忽然有了主意:“姓袁的花了老大功夫才才搜集了这么一屋子的玩意儿,咱们在里面放一把火给他烧了,不怕他不着急救火。到时候他一开门,咱们就冲出去。甭管有多少人守卫,跟他们拼了,就不信杀不出一条活路来!”
“妙极,妙极!”管不着道,“不过却用不着跟他们硬碰硬交手那么费力气。我把这窗户上的锁也打开了,引他们都到下面来。到时候他们进了房,没有三处机关发动也出不去。咱们就从上面脱身,然后把通道也封上,让他们全变烧鸡,哈哈,真是妙哉!”
“那还等什么?”崔抱月道,“把争地案的卷宗带着,其他的一把火烧了。”说着,一跃而下,将跟司马勤有关的那一本揣进怀里,其他的则胡乱堆成一堆,就打起了火折子。
“这婆娘,说风就是雨!”管不着嘟囔着,蹿上了窗台,摆弄了那锁两下,轻而易举便打开了。“大哥,咱们且下去等着他们来吧!”
邱震霆点了点头,两人一齐跃下,那时不少卷宗已经被点燃。他二人也来帮手,将纸张和册子尽量集中,这样,火光虽然冲天,但燃烧的范围却只限制在库房的中间,他三人袖手一旁,丝毫也不会被波及。
“着火啦!着火啦!”管不着嫌疾风堂的人来得不够快,扯着嗓门大叫,“点火烤老鼠吃啦!香喷喷的烤老鼠!烤……”
他才吆喝了没几声,冷不防“哗”的一下,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待要仰头叫骂,上面竟像下了瓢泼大雨似的,哗啦啦不断地淋下水来,顷刻之间,非但火被扑灭了,连邱震霆等三人也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他娘的!”管不着骂道,“爷爷爱在这里烤老鼠,关你们什么事?是哪个臭小子干的,快给爷爷现身!”
“管大侠,你爱烤老鼠可以等出来之后再烤。”头顶上哲霖的声音冷冷的,“库房重地严禁烟火——虽然那里面的档案并非没有备份,但抄写起来毕竟麻烦。我们疾风堂的规矩,只要库房里一有烟火,立刻就泼水抢救。这上面有两个守卫就是专门负责探查烟火的;我们救火的装置又是直接和水井相连,开关十分方便。我奉劝大侠还是不要做些白费力气的事了。”
“什么?”管不着心里恼火,但嘴里却不说,只道,“有这么厉害的机关?我且试试看!”说着,又从旁边拿过几本册子来,拿火折子点了。谁料这一次,火折子刚打上,上面就“哗啦”一盆水浇了下来,不偏不倚就淋在他的身上。井水冰冷,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怎样,信了吧?”哲霖冷笑道,“别看疾风堂成立的日子不长,但已经计划良久。有句老话说,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在我向太子殿下请求成立疾风堂之前,就已经在营造这座堡垒了——这里的锁,这里的秘道,这里的机关,都是从馘国流亡过来的能工巧匠和中原的能人异士所造,实在堪称奇观。等将来大家成为盟友的时候,在下一定会带诸位好好参观一下。眼下还是请诸位在下面好好休息吧!”
“呸!”崔抱月骂道,“哪怕杀了我,我也不会和你同流合污。你还是洗干净脖子准备砍头吧!”骂着,她又从管不着手里抢过了火折子来,打算烧卷宗泄愤:“我就不信他有这么多水来灭火!”
但这次,她话音未落,上面已经哗啦啦地浇下水来姝秀。且有人笑道:“崔女侠,下面阴冷得很,还是不要再试为妙——到底是你点火快,还是我们放水快呢?哈哈!”
“你们这些人也真奇怪!”管不着道,“分明是袁哲霖抓住了你们的小辫子逼你们帮他为非作歹。你们为何不反了他?只要将这些都烧了,你们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不用挑拨离间了!”上面的人道,“我们是从馘国流亡来的,袁大人带领我们去找樾寇报仇,是我们馘国的民族英雄。你们就省省力气吧!”
“我偏不省力气!”管不着道,“你奈我何?”说着又抓起基本卷宗来,叫崔抱月点。崔抱月正气恼,拿这些卷宗撒撒气也是好的,因又去打火。这次动作较为迅速,已经将册子烧着了,上面才浇下水来。崔抱月却不罢手,每一次被水浇了,她立刻又抢过一堆卷宗来烧。这样往复数次,库房的地面已经被潮湿的卷宗覆盖,有几只敞开的箱子里也已经有了积水。由于不断的点火又不断地被浇熄,整个房间烟雾弥漫,大家不禁被呛得直咳嗽。邱震霆不耐烦地打飞了崔抱月手中的火折子:“够了!白费力气做什么!”
“大哥!”管不着低声道,“这不是白费力气。既然上面和水井相同,水一定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到房里。只要水涨船高,咱们就会不断接近那窗口,到时候借着水势,他们也拦不住咱们。”
这不啻为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妙计!邱震霆暗喜,便道:“好,我也来烧!奶奶的,不信我们三人齐出力,不能快过他们泼水去!”
“你们省省吧!”哲霖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要借助水流浮到上面来么?你们看看脚底下的水——连引井水灭火都想到了,怎么会想不到排水呢?”
果然,邱震霆等低头一看,虽然卷宗是潮湿的,地上却连一点儿积水也没有。
“可恶!”他振臂一纵,跃上了柜顶,又“噌噌”踏着剑痕蹿到窗口。这次终于看到哲霖了,在窗口幽暗的烛光里,清俊的年轻人显得阴森冷酷,好像雪地里的野狼在长久的饥饿之后发誓要咬死任何他遇到的猎物。邱震霆不禁心中一震——他见过许多贪官污吏,本以为哲霖也是这一路的货色,但是看到这张脸,他的心中陡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个人,他是认真的。但凡是动了真格的,就很难对付!
这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扑进窗去进攻敌人的机会。身体急速的下降。他赶忙又在墙壁上一借力。这次纵起丈余,几乎就撞到屋顶了。那儿有一点微弱的光线,他就看到了出水口,是圆形的,用一个木制的机关封住,机关有锯齿,彼此咬合。
只要毁了这个,就当真能烧起火来,疾风堂便不能再袖手了。却不知这个要如何破坏?他想要再看清楚些,身子又开始下落了。赶忙又要向墙壁上借力,不过,心里却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假如能破坏那个出水口的话,何必还要生火来吸引人的注意?直接从上面逃脱不就行了吗?
他当下落到了管不着的身边,把这个计划说了一回。“那我且上去看看那机关。”管不着道,便也噌噌纵了上去。邱震霆即招呼崔抱月,故意点燃些潮湿的卷宗,升起浓烟来好做掩护。不久,管不着就回来了:“那玩意儿好解决。只要他们一放水,中间就会张开。拿一件硬物插进去,那口就合不上了。里面的人却不会发觉。那后面是一个水箱,每次发动机关之后,水从里面流出,井水再次灌满水箱。咱们只要让水箱里的水全部流出,就可以藏身在水箱里,然后从那里寻一条路逃出去。”
“好!”邱震霆道,“咱们就来点火引他们冲水,二弟你去破坏机关。”
管不着答应了,崔抱月看到了希望也甘愿被邱震霆指挥。两人将潮湿的卷宗装了两大箱,又把柜子并在一处形成了一座高台,便到高台上焚烧卷宗。室内顷刻腾起了浓烟,对面几乎都见不到人。不过,由于烟雾轻飘,很快浓烟就升到了房间的上方,遮蔽了监视用的小窗,也遮蔽了更高处正在出水口忙碌的管不着。
正如他们所期望的,值班的人果然又放水灭火。他们不断地烧,上面就不断地放水,还叫骂道:“不识好歹的家伙,想淹死自己就去跳忘忧川,想熏死自己就找个砖窑去钻,何必来麻烦我们?”
邱震霆和崔抱月却充耳不闻,继续点着卷宗大唐医神。“长久下去恐怕上面会起疑。”邱震霆轻声道,“待俺上去迷惑姓袁的!”说着,一跃而起,蹿上了窗台,大喝道:“袁哲霖,有胆出来跟爷爷打一场!”
哲霖并不在那窗后,只有几个值班的人正在那儿站岗,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大概是哲霖早有交代吧。邱震霆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扰乱他们以为管不着争取时间而已,故此并不在乎,只继续叫战,直到听身后“嗖”的一响,显然是管不着从上空落下,才暂时离开了窗台。
“怎么?”他问。
管不着一扬头:“还有我对付不了的机关么,我……”才想多吹几句,忽然想起正是因为自己打不开门锁大家才会被困于此,赶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道:“已经好了,不过,从水箱要如何逃到外头,这就只能上去再说了。很可能咱们得从井里出去,也不知水有多深……”
“还罗嗦什么?”崔抱月道,“再耽搁天就亮了,那名册就要被姓袁的看到了。快走!”说着,自己率先向上蹿去。
“这婆娘!”邱震霆嘀咕——虽然个性冲动鲁莽叫人讨厌,但一心还是为了国家,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楚国也算是一个难得的人物了!他便又再次点燃了一些卷宗,借着浓烟的掩护跟管不着一起攀上了房顶。
上头值班的人又放了一次水,趁着火焰熄灭烟雾正浓,邱震霆等三人先后钻进了水箱中。
进去了才发现,这里说是个水箱,其实也有一人高,下部有出水口,上部还有进水口。管不着指了指那进水口,表示出路应该在此。崔抱月就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来,插进锯齿咬合处的缝隙中,使劲摇晃了两下,果然就出了一条空隙,且有水渗出来。
小心水!管不着给大家打手势,接着和邱震霆一边一个扒住锯齿,齐用力拉。只听“喀嚓”一声,里面的什么机关折断了,水哗哗地冲了下来。崔抱月没防备,差点儿就从出水口滑下去,幸亏邱震霆一把将她拉住。
那上面好像是另一个水箱!三人都探头去看,不过漆黑一片。上去!邱震霆使眼色,咱们是没有退路的了。
崔抱月原本就有种勇往直前的冲劲,两臂一勾,身子一翻,已经钻了进去。管不着紧随其后。这时,他们就听见有人说道:“什么声音?你听见没?咱们没拉闸,怎么会放水呢?别是闸坏了,快去看看!”正从是从隔壁传来的。
值班的人在那里!虽然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彼此的神色,但三人都明白,敌人究竟有多少人、实力如何,他们现在是无法估计的,还是得走水井这条路,而且现在要快,疾风堂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三个已经不在库房里了。
管不着在墙壁上摸索着,轻轻的敲打找寻出口。不时就发现了水井的通道,也是几块木板咬合而成。他便轻声对邱震霆道:“大家深吸一口气,冲破这里,就要准备潜水了。”
邱震霆点点头,也照样轻声告诉崔抱月。这位刚烈的女侠却觉得这一声叮嘱太过婆妈,也不答应也不感激,自摸准了木板的咬合处,猛力将匕首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俺进来到日本去了一趟,又耽误了进度了
开学之后争取恢复正常进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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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我去了东京宝塚大剧场了耶!偶亲眼见到了柚子了耶!
如果能让我亲眼见到王子和瞳子,就开心死了……
以上,花痴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