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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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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似乎暗示她所说的事实也是石头一般不可动摇,“你其实是陈骏翔和钟绣氤的女儿——若不是你爹娘去世,你大可以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从西郊慈航庵的善堂里把你领回去的,如果那住持渺元师太还健在,你也可以去问问她,当初是不是有这样一个人把婴孩交托给她们,后来是不是又有人去拜托过,非官宦世家书香门第不得收养此婴孩。你去问过了,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

    她越是言之凿凿,符雅摇头就越是摇得厉害:“我不去问。我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不会错的。我是真宗景隆七年出生,我爹是那一年中的进士,因为补了礼部的实缺,就派人从家乡接我娘来。我娘当时已经怀着身孕,来到京城就生下了我……不会错的!”

    “景隆七年……景隆七年……”皇后喃喃地,面色早已从铁青转成了苍白,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符雅,仿佛努力要从这个女子的身上寻找当年被遗弃女婴的影子。但是二十多年过去,哪里还能看得出来?她脚步踉跄,想靠近了看个仔细,然而符雅就像见到了厉鬼一样,一声尖叫,夺门而出。

    “符雅——”皇后唤着,想要追上去地狱电影院最新章节。但是康王妃拦住了她的去路:“娘娘,不要这么心急,任谁知道了自己被亲生母亲遗弃,又差点儿被亲生母亲杀死,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接受。不过,母女终究是母女,你遗弃了她,她都能重回你身边伺候你,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想通来和你相认的。你本要认干女儿,就认了个亲女儿回来。真是可喜可贺!”

    “你到底想怎么样?”皇后嘶声,一手牢牢地扶住茶几,才不至于摔倒。

    “不想怎么样。”康王妃道,“这么多年来,咱们一直是互利互惠。如今我们康王府帮你认回亲生女儿,你聘我们霏雪郡主为太子妃,这个交易也很合理嘛。”

    “为什么当初要帮我?”皇后咬牙切齿,“既然你们早知道我有一个私生女,为什么还要帮我得皇后之位?”

    康王妃笑了笑:“娘娘在后宫这么多年,跟这个争,跟那个斗,一时联合这个人,一时要挟那个人,手段层出不穷,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要是当时我们康王府扶上台的是一个德行无亏之人,这许多年来我们哪儿来这么多默契合作呢?”

    “你们……”皇后嘴唇颤抖,话语破碎,“你们一早就……就想利用我……”

    “你不也一早就在利用我们康王府么?”康王妃冷冷道,“大家各取所需,各尽所能,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皇后呆呆地看着她,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才是下棋的人,没想到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

    “娘娘还要忙着干女儿的婚事,我就不打扰了。”康王妃道,“我也要回去忙我外孙女儿的婚事了——嫁做太子妃,总不能寒酸吧?”她哈哈大笑,连礼也不行,转身扬长而去。

    符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皇宫的,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因为快到腊月了,回乡的,办年货的,比平常热闹许多。不过在符雅的眼中,他们只是一条一条青灰色的影子,匆匆由自己的两边退去,是虚幻的,是假的,就像别人说的话,甚至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其实都可能是假的。

    她想要到了菱花胡同去。也许白赫德可以告诉她,为什么上帝要给她安排如此的命运?

    当天她说出自己同皇后的恩怨时,白赫德只道:“孩子,我父给我之杯,我岂可不喝?”熟读圣经如符雅,当然知道这句话是耶稣决意受难之时说的,也隐隐约约明白,白赫德是告诉她,若是上帝所给的道路,她便不该烦恼抱怨,而应该欣然接受,可她自己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如今听了康王妃这一番骇人之语,她更加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之间要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不幸全都压在她的身上?

    她心绪甚乱,步子甚急,也没心思看脚下,不留神就踏在一处坚冰之上,踉跄着摔了下去。

    “小姐当心哪!”正有些招徕生意车夫们呆在路边,赶忙扶了她一把,“天冷路又滑,您要上哪里去?还是雇辆车子吧。”

    符雅逃出来的时候并不曾穿大氅,这光景,手脚都冻得生疼,要继续走下去,恐怕还没到菱花胡同,就已经冻晕了。她因而点了点头,跟那车夫上了车,给了他一锭银子,道:“去菱花……”才出口,忽然鬼使神差地又变了主意:“去慈航庵。”

    那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符雅就好像在做梦一样。行了靠两个时辰,才在慈航庵前停了下来。车夫道:“小姐也真是个诚心的人,这种天气来来进香——可要小人等在这里,回头载您回去么?”

    符雅并不答,只是快步走进了院子去,瞪大了眼睛四下看——不认识,没有一处是认识的。她不可能来过这里。

    一个中年尼姑从里面迎了出来:“施主,上香请到里面。”

    “我……我不是来上香的。”符雅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听说这里是个善堂,收养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是么?”

    “阿弥陀佛精灵王的王妃。”那尼姑道,“难得施主有心还记得。从前敝庵的确是开过善堂。只是十年前的春天痘疹肆虐,善堂里的孩子十个倒有九个不幸罹难。此后,就再也没有收留过孤儿了。施主是有孩子想托付,还是想自己做善事领养?离此三十里的莲华庵倒是设有善堂的。”

    “不,都不是……”符雅摇头,“我是想来拜会主持师太的,有点事情想要请教她。”

    “原来如此。”尼姑让她稍等,自到里面去请主持出来,没多时,便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尼姑,向她合十为礼:“贫尼彻梦,未知施主有何指教?”

    “彻梦?”符雅讶道,“这里的住持不是渺元师太么?”

    “阿弥陀佛,”彻梦道,“渺元是贫尼的师姐,她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此后贫尼打理慈航庵一直到今日。施主来寻先师姐有何事?看施主的年纪不像会和先师姐认识……”

    “我……”符雅略犹豫了一下,明知道下面要说的这个谎言很拙劣,还是无法讲出真相,因道:“我是受人之托来打听当年被人收养的一个女婴。是景隆七年送来,又是那一年被人收养的,不知师太可有印象?”

    “景隆七年……”彻梦喃喃自语,似乎正努力回忆。符雅的心就狂跳了起来,她希望彻梦告诉她,景隆七年没有婴儿被送来,也没有婴儿被收养,但她也希望彻梦什么都不记得,她就可以依着自己的信念而行事,不被康王妃的话困扰。这两种愿望仿佛各自举着重锤,在她的心中捶打,为的是要将另外一个念头压下去:如果彻梦记得当年的事,如果她证实康王妃的话,那该怎么办?

    “啊,想起来了!”彻梦道,“景隆七年送来又在景隆七年被人收养的孩子的确是有一个——其实那一年天下大旱,许多人家都养不活孩子就送到善堂来。不过有一个年轻女子,却丝毫也不像是庄户人家出身,言谈举止看来若不是大家小姐,也是官宦人家的婢女。她送来一个不足月的女孩儿,还留下了一块玉佩。”

    “那后来呢?”符雅几乎想转身逃开,但同时又忍不住追问下去。

    “那天宗人府康王爷正在敝庵调查一宗案子,”彻梦道,“他看这女孩儿甚是可爱,衣物襁褓又干净整洁,就说,想来是好人家的孩子,父母做了错事才会惨遭遗弃;佛祖慈悲,不能让孩子承担父母的过失,应该让她有个好人家收养。先师姐说道,好人家来收养女孩儿的很少,要领了去,也是做丫鬟。康王爷道,他或许能找着合宜的人家来收养这孩子,因嘱咐先师姐,在他老人家有准信来之前,除非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否则不能领养这个孩子。那之后没一个月,就有一对夫妇来到敝庵。那丈夫是新科进士,本来欢欢喜喜接了夫人上京,谁知夫人舟车劳顿,孩子小产。大夫说她不宜再生养,夫妇二人因决定要来收养一个孤儿。先师姐看他们夫妻知书达理相敬如宾,就将这个女孩子交给了他们。”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掐着手指算道:“似乎是七月里的事呢……”

    符雅只觉脚下的地面仿佛猛然塌陷,自己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之中,她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手脚动不了,且周围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康王妃的话是真的。康王妃的话怎么可以是真的呢?

    “施主?”彻梦唤她,“施主要问的就是这个女孩子么?时隔二十多年,不知施主为什么要问她的事?难道施主认识她的亲生父母?还是……”

    “不,不……”符雅摇头,“这不是我要问的。别人托我打听的是个男孩子……既然师太不记得,而渺元师太又已经过世……我……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逃出了了庵门去。

    “小姐……”那车夫见她出来,就叫她。可是她充耳不闻,一路自己朝山下跑,好像后面有恶魔追着她似的。

    不错,那就是个恶魔,一个颠覆她的过去,毁灭她将来的恶魔。怎样才能甩得掉?怎样?她不断地问自己,但是越问就越没有答案,脚下的步子更越来越急,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脱离这恶魔的掌握一般[进击的巨人]最后的熹光最新章节。

    终于,树根把她绊倒了,狠狠地扑在一堆雪中,凉意彻骨,她才稍稍平静下来,发现自己已经全无力气。再看四周,是陌生的树林——原来她跑离的大路,到了这不知什么地方。

    若天黑前不走出去,今天就麻烦了,她想,可是转念又对自己道:事到如今,也许困死在树林里也不及回到皇宫、回到家里麻烦。不如就这样走到林子深处去,看看能到哪里,如果能出凉城,能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几个想法在脑海中争斗着,没个结果。她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很累了,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因索性坐在雪地里,靠着一棵大树休息。这样不知不觉竟昏睡了过去,到黄昏时分,才被冻醒。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到山后,树林浴着红光,却依然黯淡。一切都显得很模糊,树干是矗立着的黑影,而枯枝交错的树冠则是黑网,兜头罩下。符雅想要站起身,可腿脚已经完全麻木,她只有轻轻用手揉着。而偏在此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又人说道:“青鹞也真是大胆,他已经被人怀疑了,不借此机会逃走,反而还回来。莫非不要命了么!”另一个人道:“但他若就此走了,岂不是不打自招?”第三个道:“不打自招又怎么样?老狐狸反正已经怀疑了他,哪怕这一次就证实了,他已经脱身,也奈何不了他。反而他跑了回来,又约咱们见面,要是出事,那可就麻烦了!”“或许他得了什么新的指示,所以特来告诉们。”第四个人道,“咱们且先看看他说什么。”

    只言片语听不出什么眉目,可符雅却隐隐觉得这些人并非善类,天寒地冻地聚集在山林里见面,想是有什么阴谋。她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地躲在树后,祈祷这些人赶紧离开。

    不过,过了快一盏茶的功夫,那四个人等待的“青鹞”也没有到。他们未免都有些不耐烦。一个道:“不晓得他玩什么鬼。我出来这么久,再迟回去就不好交代了,先告辞!”“再等一会儿。”有人拉住他,“青鹞不是个行事鲁莽的人,这样冒险他都要回来见我们,定然有要紧的事。反正你已出来了,不差这么一会儿。”“当然是有要紧的事啦。”先前那个道,“不用青鹞来告诉咱们,咱们也知道——现在有人存心不良,倘若那边突然发难,这边的人岂会白白错过这大好时机?咱们就是要让这边的人也乱起来,不能乘机进攻。这点儿利害,咱们还看不出来么?”“不错。”另一人赞同,“不过眼看他们这边忙变法就已经忙得脚丫子朝天,这会儿又跑出些什么武林盟主状元郎。自己都乱成一团了,或者没功夫再去咱们那里横插一脚。”“话不能这么说。”旁人提醒,“还是警醒些好,这边的人也不全都是省油的灯。也许青鹞就是有关于这方面的指示要跟咱们说呢?”“可我始终还是觉得古怪。”先前的人又道,“之前无论是什么指示都只直接交到我们各人的手上。为的是避免让咱们聚在一起。今日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你们想那老狐狸……”

    正有一阵寒风吹来,枯枝“哗哗”作响,把那人后面的话都割碎了,符雅不曾听到。她只想,这些人看来也参与逐鹿问鼎之辈。听口气不像是哲霖的人,也一定不是正正经经支持新法的,那么是谁呢?冷千山的人?楚国朝中其他的党派?玉旈云的人?段青锋的人?天下虽还没有四分五裂,但各路势力却还不少。无论是谁,都不怀好意,符雅屏住呼吸,晓得一旦被发现,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只山猫,“嗖”地一下从她身前擦过。惊得她本能地向旁边躲开,便撞在了树上,发出很大的响动。

    “什么人?”那边一声断喝。四个人都循声朝符雅藏身之处扑来,顷刻就封住了她的去路。

    符雅心下一凉:这下可死定了!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又有另一条人影从天而降,两臂一振,尽是猎猎风声。他将符雅挡住了,对那四人喝到:“好奸贼,还不束手就擒!”

    其时天色已相当昏暗,那四个密谈的人符雅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面目。而后来这人却离她极近,她便认出来这人是严八姐。自菱花胡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最强保镖全文阅读。

    “符小姐,你先走。”严八姐道,“这四个败类我来收拾。”说时,已经飞身一扑,挥拳向其中一个对手打了过去,力道之猛,足可开碑裂石。

    那人的武功虽然不及这位漕帮帮主,却也不含糊,身手敏捷游走如飞,几次险些就被严八姐击中要害,他都化险为夷。他的同党也不袖手旁观,其中一人“呛呛”两声,变戏法般从袖子里抽出两把短刀来,旋转成两团白光,直朝严八姐攻了过去。而另外两人则又扑上来要抓符雅。

    但严八姐又岂能让他们得逞,暴喝一声,踢中了持刀者的手腕,两弯白刃立刻飞了出去。他趁着此人发愣的机会,又纵身挥拳逼开企图对符雅不利的两个人,同时叫道:“符小姐,你快走。这些奸贼不是我的对手!”

    符雅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负担,因此一咬牙,发足向树林外狂奔。可是,她来的时候神不守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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