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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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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东海派会来到船上,更不知道双方会起误会,竟致舰船沉没。所以请殿下不要为难公孙先生。依臣之见,现在应当赶紧找人设法打捞火炮,把损失减到最小,才是上策!”

    “正是如此。”程亦风跟着跪下,“究竟是谁的责任,迟些再追究也可。先打捞火炮要紧。”

    他这样一跪,孙晋元也不好站着:“殿下,臣也以为打捞火炮要紧。迟些火炮被冲到下游就麻烦了。”

    “我几时说现在要罚人了?”竣熙道,“你们都起来。什么误会也好,纠纷也罢——状元郎的意思没错,先打捞火炮要紧。程大人,你不是已经传令给白鹭营么?怎么还没有见到他们?”

    “应该就到了……”程亦风才说着,听到东面一阵响动,人群分开,正是白鹭营的参将亲自带着得力的部下来了。

    竣熙让他们不要顾着繁文缛节来行君臣大礼,赶紧立刻下水去搜寻火炮——运河的水流不急,火炮沉没也才几个时辰的光景,并没有向下游移动,也没有陷入河泥太深,水兵们用绳子导引,将铁索拴到了炮身上,岸上则用马匹和人力一同拖拽,不多时就将第一尊火炮拉出了水面。

    岸上观看的众人不由都沸腾了起来。竣熙更是大喜,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见那炮身黑亮,炮筒有碗口粗,少年好奇的摸了摸,道:“这就是那能够开山裂石的神兵?”

    “不错。”公孙天成描述了一番火炮的威力,“只可惜没有炮弹无法演示给殿下看。不过那些都容易造。最玄妙的部分还是在炮筒和底座上——怎样才能射得远、打得准,又不会让反冲之力伤着自己人,学问就都在炮筒和底座上了。”

    “听说西瑤一共只送给我国二十门火炮。”方才一直面色阴沉的留在队伍最尾端的哲霖这时也跟了上来,“倘若能够知道火炮构造的奥秘从而大量制造,樾人如何是我军对手?殿下,臣以为应该传旨兵部营造司立即着手研究。”

    “不必麻烦,”公孙天成道,“火炮是何构造,西瑤送的《铸造秘要》里都写的清楚,不需要我们自己研究。”

    “果真?”竣熙惊喜。哲霖也立刻道:“那就更好了,太子殿下,可以直接传旨营造司要他们开始铸造火炮。这么多火炮哪怕只是运到大青河前线演习,也足够威慑敌人了。”

    “可不是!”公孙天成不冷不热的,“不过《铸造秘要》老朽留在了船上——这大概是无法从水里打捞的吧?”

    “这……”哲霖才恢复如常的面色又变得难看,“那要如何补救才好?”总不能让人家西瑤皇帝重新送一本来吧?

    “太子殿下不必担忧。”分明是哲霖在问问题,公孙天成却向竣熙道,“老朽旅途无聊,翻阅《铸造秘要》,已经将其中内容铭记于心。今夜老朽就开始默写,必然一字不差的将这本书写出来给殿下游戏的尽头。”

    “先生高才!”竣熙大喜,“一整本书也能过目不忘!未知其中还有什么神奇的玩意儿?”

    “回禀殿下,”公孙天成道,“书中还记载了多种矿藏,有的可以使钢铁更坚固,有的则可以使其更柔韧,另外还有各种不同铸造技术,大到火炮,小到箭头,都详实无比。其中最有意思的是火枪——其原理与火炮相似,但是个头小,重量轻,拿在手里就可以用。枪弹射出,威力远大于弓箭,而操作简便,即使没有臂力拉弓的人也可以轻易扣动扳机。西瑤皇帝送给殿下一把,老朽曾经在危急之时用来克敌,亲见其威力,实在是……”

    “他就是用那玩意儿打伤师父的!”东海派的有人忍不住叫道,“师娘,他自己也承认了!我们怎么都要为师父讨个公道——袁盟主,我们既追随你,你就要替我们主持公道!”

    哲霖正被公孙天成气得冒火,偏偏东海派这不识时务的人还要来火上浇油,他恨不得能够一巴掌打掉这家伙的一嘴牙。但还不及发作,竣熙先开了口——少年早就对东海派诸人毁坏舰船的事怀了一肚子的恼火,本来想先办完了正事再来深究,不料这些人唧唧歪歪着实讨厌,他因而断喝道:“放肆!本太子在此,你们竟然去叫袁哲霖给你主持公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么?还有朝廷么?”说到这里,又冷笑一声:“不错,你们追随他——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要拥戴他来当皇帝么?”

    此话一出,哲霖不由“扑通”跪倒在地:“殿下,臣决无此意!臣之所以出任武林盟主,乃是希望集合中原的有识之士共抗樾寇,使楚国不至于经历我馘国的灾难。臣此心可昭日月!”

    竣熙瞥了一眼东海派的人,都还傻愣愣的站着。他不由气道:“他们能抗击樾寇么?我看他们只会惹麻烦而已!”

    东海派怎么说也是江湖大派,怎么容得下人家如此评判?哪怕是出自当今太子之口,他们还是个个脸色发青。哲霖狠狠的使眼色要他们赶紧跪下认罪,他们却是不理。

    “殿下息怒。”公孙天成道,“这些英雄是因为老朽打伤了他们掌门的缘故才如此愤怒,并非有意冒犯殿下。”

    竣熙冷哼了一声:“公孙先生不必为他们说好话——如果他们好好儿的没有威胁你,你做什么要打伤他们的掌门呢?必定是他们有错在先。”

    “殿下明鉴。”公孙天成道,“依老朽看,其中必然是有误会的。老朽北上途中结识了一位大侠——他叫严八姐,是漕帮帮主,忠肝义胆又武功高强。曾经亲自为装着火炮的舰船拉纤。若不是他,老朽也不能这么快回来向殿下复命。老朽和这位严帮主一见如故,结为知己。本来听说严帮主愿意率领漕帮帮众参军报国,正要请他一同北上,谁知忽然就有奸人诬陷严帮主通敌叛国,要追杀于他。那天这些东海派的豪杰来到船上要见严帮主,老朽疑心他们要伤害忠良,所以就用火枪打伤了他们的掌门。”

    之前还说跟严八姐只是“萍水相逢”,转脸就成了知己朋友!东海派的人都摸不透公孙天成究竟在搞什么鬼。而哲霖却晓得——老头儿这是利用竣熙正在气头上,说东海派的好话等于说坏话,告他们的状那就更让竣熙相信了——而凡是东海派所敌对的,就自然而然都在竣熙心目中成为了好人。他暗暗咬牙:这老家伙!

    果然,竣熙道:“那么这位严帮主如今在哪里?”

    公孙天成摇摇头:“昨夜之后就失了踪。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别有用心在背后造谣,一方面残害忠良,一方面又引起中原武林自相残杀……殿下,这会不会是樾人的奸计?”

    “如此狠毒,倒像是玉旈云的作风!”竣熙点头。

    既然太子金口这样说,谁还敢争辩?尤其哲霖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忙道:“依臣之见也是如此。玉旈云有心煽动武林内乱,臣等决不能让她得逞——臣这就把此消息传给各路英豪,让他们赶紧寻找严帮主,保护他的安全,免得他遭了玉旈云的毒手。”

    竣熙的怒气才稍稍平息了下来:“状元郎,你起来吧落青丝。玉旈云奸诈狡猾,我们要是再互相责怪,就中了她的奸计——至于这些江湖人士,我也不罚他们了。你好生管束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惹麻烦。”

    “是。”哲霖答应着,站了起来,面色铁青。

    好在这时又接连有两尊火炮被拉出了水面,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这场风波才暂时平息。竣熙等一行一直在码头留到了午后时分,半数火炮被打捞上来,才不得不回宫去处理公务。

    公孙天成将程亦风拉到一边低声道:“老朽少时给大人画几幅严帮主的画像,大人赶紧派些可靠的人手去寻找他的下落。”

    “状元郎不是说要大家不要再追杀严帮主么?”程亦风道,“况且今日太子如此训斥东海派的人,谅这些江湖草莽也不敢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大人真的这样以为?”公孙天成道,“大人真信他是叫人去保护严帮主?他怕是加派人手,要尽快杀了严帮主灭口才是!到时候死尸一具,说是玉旈云亲自来杀的都有人信。”

    岂有如此狠毒?程亦风自然是不惯以恶意来揣度别人。

    公孙天成了解他的个性:“袁哲霖花了这么大的心机才既当上武林盟主又中了状元,他岂会因为今日让老朽煞了锐气就轻易放弃的?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若不彻底将他击垮,恐怕后患无穷呢!”

    “武林中荒唐的事多着呢。”程亦风道,“怎见得一定是状元郎有阴谋?”

    “有没有阴谋,找到了严帮主就知道了。”公孙天成道,“如果没有阴谋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有,大人难道不想制止?”

    程亦风晓得自己又犯起那“怕麻烦”的毛病——真真要不得!“好,我去办。”

    不过严八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连好几天,程亦风的人没有他的消息,哲霖那边也不听提起。

    随着火炮全数打捞完毕,《铸造秘要》默写完全,西瑤使者得到赏赐以上宾礼送上归程,运河码头的一场风波就渐渐被人忘记。尤其,兵部营造司按照《铸造秘要》所示铸造了铅弹,竣熙在城郊试放火炮——那地动山摇的气势,让人震撼不已,大家的注意就全都被吸引到这绝世神兵上来。

    “就连奴才们在宫里都听见响动了呢!”本是竣熙的近身现已升为东宫总管的刘太监道,“大家先都还说怎么深秋大晴天的打起雷来,原来是殿下请的雷神!”

    竣熙对此自然也颇为得意:“将来若是樾寇胆敢挑衅,我就让雷神劈死他们——说来,不如就把这些火炮称为雷神,训练一营炮兵叫做‘雷神营’,如何?”

    他这是征询程亦风、公孙天成、哲霖和风雷社一班士子的意见,众人大多是说“好”的,还有的想起古人的诗句来,觉得这个名号十分威风。唯哲霖道:“只是玉旈云号称‘惊雷将军’,我军若也带上‘雷’字,岂不是和她重复,倒显得像是她的部下一般,不怕影响士气么?”

    “状元郎顾虑的未免也太多了。”公孙天成道,“要是什么玉旈云用了我国就不能用,军中岂不是不剩什么可用的?再说,如此避忌她反而灭自己威风呢!”

    “先生说的有道理。”竣熙道,“我就决定叫雷神营了!让京畿守卫的部队即刻挑选一批聪明勇敢的士兵来训练,之后再让他们到大青河要塞去训练那里的士兵。至于大规模制造火炮的任务,就要交给兵部营造司。”他一气说下去,从勘探矿藏到建立作坊,显然是近几天来满心里考虑的都是这事。

    程亦风听着,不由暗暗忧虑:新政才刚刚开始,还有许多改革未曾实施,太子却突然把兴趣转到铸造火炮上去了,少年人不定性,难免还是有些贪新鲜——他不会就此把新政搁置下来吧?

    正发愁的时候,公孙天成呵呵笑着打断了竣熙:“老朽斗胆,殿下考虑得周详,不过也不能说风就是雨医手遮天最新章节。勘探矿藏是多么困难的事?铸造所用的各样矿石究竟在我国的何地,不是殿下下一道命令就能立刻找出结果来的。如果矿石还没有开采到,殿下就广招天下铸造名匠,又在各地建立作坊,岂不是要空置着浪费银两?而那些训练出来的炮手没有火炮用,殿下又要将他们如何呢?”

    “这……”竣熙只是一腔热情,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被老先生一语点醒,不禁惭愧,“先生教训的是。”

    公孙天成道:“老朽怎么敢教训殿下,死罪死罪!老朽只不过是想变法方兴未艾,虽然向寺庙道观征税充盈了国库,但是如果吧摊子铺得太大,难免入不敷出。倒不如先继续推行税收的新政,等银两足够,而矿藏又勘探到了,再招募工匠建立作坊不迟。”

    “臣也是这样认为。”程亦风赶紧表态,“冬季农闲时正好可以修筑河工,岂不是试点官雇法的好时机吗?”

    “不错!”风雷社的人纷纷赞同,“铺路、架桥、修河堤,用从寺庙道观征收上来的银子雇百姓参与工程,既造福国家,又给了他们一笔意外的收入——这笔钱还是那和尚道士们出的,朝廷没有直接花一个铜板,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交易!”

    竣熙果然就是个思想活跃的少年,听到这里的好处,立刻把兵工的困难与失望丢到一边:“诸位卿家说得对极了!就在京畿附近试点,让他们……”凉城附近道路平整运河宽阔,除了元酆帝扩建行宫之外,并没有什么工程好做。但总不能“官雇”老百姓来助长元酆帝的奢侈吧?少年一时想不出下文来。

    “殿下,可以让他们挖运河的河泥。”公孙天成道,“既可以保证河道畅通,又为春耕积攒肥料,也算是一举两得呢!”

    “不错,不错!”竣熙拊掌,“这就去写了词头来,让两殿六部议论去——就不知他们要议到几时!”

    公孙天成笑了笑:“殿下这样说,老朽倒是想起起初初归来的那日,殿下和各位大人们行酒令说新法,当时殿下提出的不就是简化议政么?不知何时将付诸实施?还有一些别的建议,是不是也可以正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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